按道理来说那天他们谈崩了,应该不会再见面了,但是他们依旧是按着先前的样子相处。
真的……谈崩了吗?人的心最是难辨了,想的什么连自己都不知道。
在这之后还有很多事情要做,比如继续去给受害者家里送温暖,这种事情凌篆青向来是亲力亲为,你可以说他只是做样子笼络人心,也可以觉得他是真情流露,确确实实的想要帮忙。
但是不了否认,凌篆青这样,的确让很多人都对他有了好感,开始从心底认可他这个城主。
他已经不是那个不知道神光只有在深冬才会出现的愣头青了。
姜廷钰一直跟在他身后,看着凌篆青的作为,其实选择凌篆青还有一个原因,就是和其他人比起来,凌篆青要正常太多。
等忙完了一天,他又去了死牢看李相非,他什么也没有说,只是盯着他看了一会儿,正打算走的时候,李相非发现了他,叫住了他。
“凌城主。”
凌篆青停住。
“凌城主。”李相非又叫了一声,满脸的情绪被埋在披散的头发里,他的声音一直是沙哑的,“要是当初,遇见的是你好了。”
带着寂寥,颤抖的哀伤藏在苦笑。
也许,他就不会连自己的冤屈,都没法申诉。
“你高看我了。”凌篆青摇了摇头,“我性格懦弱,最容易让人拿捏,如果当时是我审案子,也许做不到多好。”
“总归,不会争相着推我赴死。”李相非苦笑,“您和他们不一样,您会是不错的城主。”
可是再怎么着,事情也已经成为了定局。
凌篆青想,他并没有他们想的那样高尚,也不厉害。
“借你吉言。”凌篆青说,然后离开了牢房。
也许我并不优秀果敢,也许我会被强摁着低头妥协
那就多挣扎一会儿吧。
三日后,李相非被处决。
李相非已经没有亲人了,他所有的亲人都死了,还是官府给他收的尸,头和身体,都用草席裹着,扔乱葬岗去。
他运气好些,当年他的妻儿也是被扔这块的乱葬岗,有人看不过眼去,帮忙埋了,正好看见旁边有块石头,还立了碑,所以之后他们按着这个线索,奉凌篆青的命令,也将李相非埋在了附近,这也是某种意义上的在地化作连理枝,时隔几年,也勉强可以说是重聚。
你死了之后,我的心也跟着死了,行尸走肉的活了这么些年,终于可以去找你。
这么久了,我还可以找到你吗?
我罪孽深重,我能够找你吗?
炎城久违的下起了一场小雨,上次下雨还是在一年多以前,并且又少又小,今年也和去年差不多,只是不知道为何,多了几分灰暗的空寂。
降雨随之而来的就是降温,凌篆青一身细雨回城主府之后,解了披风,进屋烤火。
姜廷钰跟在他身后,不知道什么时候手里提着两壶酒。
这个天气很适合喝热酒,他们达成共识,拿了工具温酒。
束林秋倒是没想到今天居然会下雨,这样的天气下雨,简直就是雪上加寒,阴雨绵绵,冷意一点点的钻进骨子里。
苏冷当即就递了一个汤婆子给束林秋,然后找了几件厚衣服,让束林秋穿。
束林秋本身穿的就很厚,他只多拿了一件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