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转身走到湖边,继而开口:“上次我并不是只为保全自己而置身事外。你也了解御池嘉的野蛮性子,若是我向他求情,你认为他就会大发慈悲地放过你么?不,他反而会因为我的关系而变本加厉地折磨你,他动不了我,便要去招惹你。所以说,一顿鞭笞对你来说算是轻的了……”

谢福禧抬起头,这、这算是小九爷对自己不闻不问的解释么?

谢福禧这下顿时就觉得,似乎屁股蛋子也没有那么疼嘛~

小九爷转过头回望谢福禧,看他那一双闪着光的眼睛和恨不得贴上来的模样,觉得用小狼狗形容真是太贴切不过了。可爱又可怜,摇头摆尾的。

动物比人好的一点就是,不记仇。就算你今天给他一鞭子,下一次只要用一颗糖哄它,它就会不计前嫌地凑过来示好,小九爷的唇角渐渐勾起。

但——

人毕竟不是动物,他会伤人,会在别人最脆弱的时候予以迎头痛击,他比任何东西都知道如何利用其他人的缺点,他理解恩情,却也懂得叛变。

小九爷的笑逐渐凝固:“你看,我不过三言两语就哄住你了。若我同你讲,刚才我说的不过是冠冕堂皇的借口,其实我是只想保全自己,不想让自己出尽风头招致别人的憎恨才拿你当这个垫背的呢?”

第15章 :玉坠入湖(修)

果然,谢福禧在一时间也愣住了。

小九爷继续说道:“一个下人的死活在我眼里什么都不是。我在这王府中的身份注定尴尬,用些无关紧要的替罪羊既不显眼,又能在关键时刻化解危机。”

“……”

“要是我就是如此歹毒的小人。那么……谢福禧,你愿不愿意做本小王爷的书童?”

谢福禧从来没有什么时候比这一刻更清楚地知道——现在在自己面前的这个人,并不是他所熟悉的上一世的那个九爷。上一世的九爷从来不会同他说这种话,他只会把最温柔最细腻的一面展现给自己,他淡漠、他知礼,然而他总是将受过的委屈和辛酸都压抑进心里,从来不对任何人提及。

他伪装得很好。

然而如今,不过十三岁的小九爷却在他面前说这番话,似乎就要把心里的一切倾吐而出。

谢福禧他不了解这样的九爷,但他知道,他不能拒绝,也拒绝不了。

甚至,他还有些微的庆幸。

不管是淡漠的九爷、生气的九爷、开怀大笑的九爷还是现如今看起来心机颇深甚至是不怀好意的九爷,都是他的九爷,都是他迫不及待想去拥有的——他的九爷。

谢福禧点点头:“九爷,小的愿意。”

“好。”小九爷像是突然松了一口气,接着转而抬起手把脖颈上的玉坠给取了下来,笑着在谢福禧面前晃了一晃:“这是我最珍惜之物,乃太母所赠。如今我把它扔进河中,若是你能捡回来的话,我便答应让你做我的书童。”语毕,小九爷狠狠一抛手,将手中的东西给掷进了河中——

“哎!”谢福禧猛地瞧见此情此景,直急得跺脚:“你怎么可以把它扔了啊!”

那块玉坠他认得,的确是老夫人送给九爷的,也的确是九爷最宝贵的东西。九爷曾给它取名叫“星月玉坠白”,他曾说……若以后他寻得良人,定会把这星月玉坠白送与那人。因为他赠予的——永远都会是自己最珍惜的东西。

可是小九爷他、他怎么能扔了呢!

他谢福禧可是还等着小九爷把星月玉坠白送给自己的那天呢~!

谢福禧二话不说,猛地卷起裤腿,噔噔噔地跑到了湖边浅滩处,一伸脚就准备要去捞那星月玉坠白。

岸上的小九爷像是被他突然的举动惊住了,惊诧地瞧着他半天没反应过来。等终于回过神来的时候,湖边的水都早已没进谢福禧的膝盖了!

这小奴才怎么这么蠢!

小九爷顿时也没了方才气定神闲的姿态,转而急速奔了过去一把抓住谢福禧的领子,大声吼道:“你干嘛呢!犯什么神经?!二月天的湖水你还敢下脚?!”

谢福禧还不情愿上岸,瘪着个嘴一肚子的不甘,哼哼唧唧地埋怨:“谁叫你扔了它啊?”

小九爷情急时候,也不计较小奴才还敢跟他顶嘴了,只是一边拽着他上岸一边吼道:“你不知道我在逗你玩啊?!那玉坠我压根就没扔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