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哦,竹笛啊,就十文钱。”
谢福禧眼神复杂地瞅了几眼。
竹笛太便宜了,但玉笛……也太贵了。
小贩是何许人也。在商场上行走,形形色色的人都是见惯了的。他这么一瞧,就知道这小童手里或许有些小钱,但买玉笛的银子肯定不够。竹笛人家又瞧不上,估摸着现在是在纠结着呢。
得,一桩生意是飞了。
小贩挺缺德地说:“要不然这样吧,小公子您去别的地方看看?往东边儿走不远就有一家博古堂呢,说不定那儿就有便宜的玉笛卖呢。”
“是吗?”谢福禧一听小贩这么说,心中又燃起了希望,双眼圆溜溜地泛着亮光。
“啊,是,是。”
谢福禧不敢再耽搁,一路问询人一路就找着了小贩口中的博古堂。
他这时哪儿知道,那小贩其实是在诓他呢。
博古堂,一听这名号,就不是普通人家该来的地方。这里面的东西,都是老板从各地搜集来的一些珍奇古玩,买下它们的人,通常都不是什么注重劳什子实用价值,而是以欣赏收藏为主。其中商品当然琳琅满目,但价格却没有个定数。有时高得令人咋舌,有时低得引人争抢,老板就从最初的差价中牟利。但一般而言,其价位总体是要比集市上的高上一两倍。
谢福禧一走进去,打眼就看到了那柜架上千奇百怪的物品,他没来由地有些拘谨。
看店的小工也是个狗眼看人低的,他喝道:“去去去去,别站在门边儿挡着客人。”
谢福禧脸一红,他有点不服气,但却怎么也拿不出平常与小九爷斗嘴抬杠的气势。所以他只能闷声道:“我有银子的,我来买东西。”
说着,还怕小工不相信一般,把衣兜里的碎银子都掏了出来。
哪知小手竟还抓不住那碎银子,一个不小心就全蹦跶了出来。
“哎,我的银子。”谢福禧生怕哪个不怀好心的人给顺了过去,忙蹲下身子一个挨一个地迅速捡了起来。
小工心里这个烦啊,这小童把门给挡住了不说,还在这儿碍事,登时也没了好脸色:“起开起开,叫你出去你没听见啊。”他起身轰赶着谢福禧,脚还顺势踩住了一个个头最大的碎银子。
谢福禧气呼呼地鼓着嘴:“你踩着我银子了。”
“唷?这哪是你银子,这是我银子。”小工不由分说地躬身把碎银子收了起来,吹了吹灰便收进了自己的怀中。
谢福禧简直气得跺脚:“这是我的银子,我是要在你的店里来买玉笛的!”
“玉笛?”小工“嗬”了一声:“就你这几十两银子还来买玉笛?能买个小挂件就算你祖上积阴德了!”说完也不管谢福禧捡不捡银两了,抄起了门边的扫帚就举起了头,作势要打下去。
谢福禧身子怕得一缩,吓得赶快从门口跑了出去。
小工在门边指着狼狈逃窜的谢福禧哈哈大笑,颇为得意。
第46章 :窝里横
谢福禧愤愤地看向小工,薄唇抿得死紧。
他心中实在是憋闷着一口气,又苦又涩,然而却无法宣泄。
他从小都生长在宁王府中,接触的最多的便是好脾气的九爷。所以,他也就便肆无忌惮在王府中展现自己的天性。他一直以为,他所了解到的庶子争储一事便是世界最险恶的了。殊不知这天大地大,就连普通人家也都是要斤斤计较,人心何其叵测,能保证谁能对你坦诚相待?
他是被九爷给惯坏了,不论是前一世还是这一世。在九爷面前他从来都没有去刻意遵守过下人所必须遵守的规矩,言谈举止他也从来没个分寸。所以他更是忽略了,这世间哪有事事都如意,哪有事事都让别人先把你放在心上呢?
不如说是他趁着九爷的荫庇,才能在王府中安身立命。
一想到那小贩的诓骗和小工的谩骂,再摸摸自己少了大半兜的银子,谢福禧就觉得委屈从心头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