淳宁公主细细道来:“这御池雁声是当初皇帝哥哥极力拉拢的人,但他无心为官,便相当于脱了身份离了朝廷了。几年前他向皇上求了一道圣旨,那圣旨是说——请求他娶一位男妻,并终生不得再娶妻纳妾,否则,斩立决。”

“啊?”

舞阳郡主惊奇地长大了嘴巴,世间竟有这等奇事?王公贵族的子弟光明正大地娶男妻已属不易,现在居然还不准再娶妻纳妾,当真是……

“那他的男妻也未免太狠心了吧,如此泼辣,要不得。”

舞阳瘪了瘪嘴,先入为主地认为这道圣旨定是那男妻逼着他求得,否则一个堂堂七尺男儿,怎么可能忍得住不去沾花惹草,怎么可能独守一个而不去娶三妻四妾呢?再说,子嗣,也着实是一个大问题啊。

“咳咳。”

皇帝稍稍阻断了她们之间的谈话,突然插了一句:“诶,当初我记得仿佛淳宁也——”

一句话将出的时候淳宁就变了脸色,忙不迭地收回了话茬,对着使坏的皇上轻耸了耸鼻子。

皇上看着一旁一头雾水的驸马,笑得有几分年少时的邪魅肆意。

舞阳郡主不像淳宁公主同皇帝如此亲,因此见着皇帝的阻挠便也不说话了,只揣着小心思,想着等过会子没人的时候定要向淳宁姑姑好好问个清楚。

……

趁着小世子受不了春凉倦乏而被淳宁公主请辞抱下去的空档,舞阳郡主也忙跟了过去。

淳宁公主对着这个活泼热情的姑娘倒颇有几分好感,也不介意她的不知礼,将小世子递向嬷嬷,笑着问道:“舞阳有何事?”

“方才的事,我想多听姑姑再讲讲。”

“陈年累月的事了,听无关人的事作甚么?”

舞阳郡主年方不过十八,长得娇俏可爱,一身伶俐顽气,她将手放在朱唇下点了点,眼睛转了几个圈,最后才嫣然笑道:“那两个人实在是太有趣了,舞阳不明白,两个男子也能在一起么?都是五大三粗的难道不会别扭么?还有还有,他们的子嗣怎么办,家人能答应么?”

淳宁听后,不由好笑:“敢情你这丫头是将姑姑我看成说书的了。”

“嘻嘻。”

舞阳歉然一笑,双手环上了淳宁公主的胳膊,与她一同前行。

淳宁公主回忆道:“方才都与你说了,他是老宁王的第九子,也就是当朝宁王的亲弟弟。朝廷上的风波诡谲我虽然不懂,但总归知道些许的,当初老宁王的几个儿子争夺储位争夺地异常凶狠,没有几个下场是好的。最后,剩下的就只有那御池雁声和当朝宁王,皇帝哥哥最初是支持御池雁声的,也准备将御池雁声培养为心腹,但最后……阴差阳错吧,他失踪了几年。”

“失踪?”

“嗯,但五年后人又回来了,然而当时局势已定,争夺储位也无意义了。”

“噢~”

舞阳郡主若有所思地回答道。

“至于那御池雁声的男妻呢,是他府上的一位仆人,也算作他的书童,年少时就已然熟识了。”淳宁公主笑着,仿佛陷入了回忆里:“那是我生平第一次见到能对心爱之人好到如此地步的,当真是护着不肯受一点委屈,就算是皇帝哥哥也敢公然在他面前叫板。”

“这么厉害啊?!”舞阳叹道,即使是胆大包天的她见到皇上都吓得胆怯呢,那御池雁声竟能如此?

“剩下的你也知道了,他为了娶这个男妻便向皇帝哥哥求了一道圣旨,为的就是让全天下的人缄口,而且他俩还光明正大地举办了婚俗,一时无俩。”

“那他们现在呢?”

“现在?”淳宁公主不太确定地道:“不在京城了,听说是在江南南越一带置办了一间府邸,已经有了子嗣了。”

“啊?子嗣?”

舞阳郡主登时就从美好的爱情故事里跌落了下来:“看来那御池雁声也不像姑姑你所说的那般好嘛,明明下了圣旨说此生不娶其他人,否则斩立决,这才几年,都有子嗣了。这种人,真是该斩!”

她路过御花园,气得撅折了一朵将放欲放的花骨朵儿,想来想去却还是跺脚:“男人真是没有一个好东西,都是负心汉。”

淳宁公主“噗嗤”一笑:“你才多大,这般的话都说出来了。他倒也不像你说的那般坏吧,毕竟子嗣是少不了的。倒是你,怎么气得跟负得是你一般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