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生没说过什么狠话,这是他说的第一句,也是最后一句。不是对别人,而是对着自己的亲外孙说的,亦是对着这一国的主人说的。
是劝告,更是批判。
在场众人被他说的“大逆不道”的话吓得不轻,皆不敢言语。
以此同时,与范怀戚一道之隔的柏秋行眉头紧锁着,突然开始莫名心悸,总感觉接下来有什么大事要发生。
萧予寄也被他这番话震惊不已,错以为自己身处梦境或幻象。从自己登基以来,甚至从他有记忆开始,还没人敢这样同他说这样的话。
不等他反应过来,范怀戚已经走到殿外的带刀侍卫旁,仰天苦笑:“老臣只有一死,才对得起如今的局面了。”
这些变故就在一瞬间,已近古稀的年岁,方才分明还动作艰难,而此时拔刀落刀的动作却是干净利落。
霎时,血迹飙洒朱红门柩,点点溅渗木格,荒诞如梦。
等在场所有人反应过来时,范怀戚已经倒在血泊之中。
他自戕了。
这是所有人都没料想的结局。
感慨、唏嘘、惋惜抑或是别的什么感情,终化作和风尘土,随着范怀戚,倒在了那一滩血水里。
飘散难及,扬洒难追。
不过,他的死,什么都没换来。这还是没能改变萧予寄的主意。
如果说范怀戚还活着的时候,萧予寄有几分忌惮他,那如今人死如灯灭,只会是更遂了他的愿。
于他而言,甚至少了阻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