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惊恐中,门协纱织拔掉那根箭,随即霍然起身:瞬间大量分泌的肾上腺素让她的视力有些提升,她意识到,这确实是儒艮的箭,因为它上面系着长寿婆的头发:但那根头发却并不是蔼然下垂的银丝,而是绷直的、焦黑的、似乎被火焰烧灼过而微微卷曲的头发。

她站在床边,抽了一把剪刀防身,顺着那根头发的方向走出去。

——然后看到了长寿婆站在她面前。

典礼上鲜艳的和服被烧成破损的残片,挂在身上,露出大片大片翻卷起被烧焦的鱼鳞和鲜红的血肉,随着呼吸翕动,那血色几乎会跳动;对方的脸有半边几乎成了骷髅,冲她露出一个惨白森然的微笑。

“啊——!”门协纱织放声惨叫,但毫无回应。她的父亲、她的家、她的朋友、她壮胆的酒……这一切似乎都消失了。天地间唯有这个矮小的人,本该死去的鬼。全世界朝她嘿嘿冷笑。

长寿婆动了。她向前一步,伸出已经露出指骨的手。

“你杀了我吗?”她问,“是你杀了我吗?”

门协纱织的眼泪混着额头的血流下来,让眼泪显得厚重,又让血显得虚伪。

“是我,”她颤抖着说,“是我点燃了仓库的火,今天我们点燃了火……”

一点红光闪过,像是冤魂刻毒的眼睛。

“是用火柴吗?”长寿婆的声音苍老而尖细,“你们是用那东西引燃了火吗?”

门协纱织像是也被火烫过似的摇头。

“不,”她匍匐在地上,就像是用膝盖行走的巫女,“不……是汽油,我们用了船上的汽油……随后用寿美父亲编渔网时烧末端的喷灯点燃了火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