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许——
稍微一点差错,她和宋时聿就不会遇见,更不会有现在这些以后。
照片的边角在舒檀手中有些变形弯曲。
她在这一刻想到父亲。
父亲和母亲也是商业联姻,但他们感情美满——舒远知道这件事时,一度和她就这一点谈了许久。
他们不否认父母的婚姻,不否认商业联姻有其本身的作用和意义,尤其对他们所在的家族企业而言,但舒檀始终记得,舒远一向是抗拒这一行为本身的。
父亲的出轨,终于在这一刻成为杀伤力巨大的理由。
室内静悄悄的,舒檀没抬头,宋时聿也很有耐心地没催促。
舒檀猛然想到他们联姻的目的。
合作。
这场合作中,宋家是父亲权衡之后的最佳选择,也正因如此,她可以在宋时聿的庇护下免受父母本该频繁的催促甚至逼迫。
舒檀想到莱曼那天去京城看她。
他说到她十岁时弹奏悲怆奏鸣曲。
那是她第一次随心所欲的弹奏,凭心灵的贴合,优美低沉的旋律中融入尚且稚嫩的理解,重音在她手下逐步减轻,这首被贝多芬亲自命名的悲怆的曲子,分明是未来不幸的发端,仍然留存万丈希望。
莱曼鼓励后,她去书房找父亲。
那道身影从幼年时期就高大庄严,沉稳肃穆,听完她演奏后,不发一词凝望她片刻,否定了她的演奏。
“贝多芬会是这样的吗?”
她和父亲的关系在一次次期待与否定的平静反驳中渐行渐远,直到半个月前。
他的高大形象毫无征兆倒塌,不复往日沉稳肃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