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清楚。”徐远川上一次接到他妈妈的电话还是大学开学不久,那个号码他没存,手机又换了新的,根本没有印象了。至于他爸爸,他甚至在心里默认这个人死了,如果真的是,那属于诈尸。
“你老师没有告诉你?”陈风问:“可是他能跟你父母说什么啊?”
“也不一定是说什么,可能单纯是找对了人打听我。”徐远川笑了笑,眼里一片平静,“不管他了,再说吧。”
徐远川虽然好奇,但也没放在心上,游戏照样打,陈风把把遇人猝死,他把把单四上分,注意力都用来笑话好兄弟了,根本想不起沈光霁。
可晚上八点,突然接到沈光霁打来的电话,问他在哪。
徐远川一愣,说了酒店名字,非常为自己考虑地补充说明:“陈风假期住这儿,外边儿太热,没什么好玩儿的,所以我们回来打游戏。”
沈光霁沉默了一会儿,大概是在看导航,然后说:“半小时后下楼。”
“你来接我?”徐远川一下把手里的空杯子捏瘪了,“真的?”
电话挂断以后,陈风看着徐远川笑,感叹道:“我的天啊,你不是说你们在一起有好几年了吗?怎么他来接你而已,你要这么开心啊?”
徐远川的表情僵在脸上,“这时候不能代入一下你哥接你?”
陈风立马改口,“一会儿送你下去,我看看让你一见钟情的老师长什么样儿。”
结果没看成。
八月初,晚风都是热的。晚高峰堵车,他们在楼下等了快一个小时,抽完了那盒烟,还是没见到沈光霁人影。徐远川望着头顶的红绿灯,说他没耐心等了,准备走路去地铁站,这时候去还能赶上最后一趟车。
徐远川目送陈风上楼,陈风背影消失后,他一转身直接盘腿坐在马路边,接着给沈光霁打电话,被挂断之后继续打,连续被挂断六次,终于放弃,手机揣回衣兜里,脑袋靠在电线杆上,怀里抱着一件校服,要不是因为学生多半都放假,大概会被路过的人以为是离家出走的高中生。
他就这样等了沈光霁两个小时。
看了时间才知道是两小时,等待的过程还以为已经要半夜三更。
车流不那么拥挤之后,沈光霁的车停在徐远川面前,徐远川坐太久了,腿有点发麻,他吃力地站起来,歪着脑袋看沈光霁的侧脸,沈光霁一回头,他就眯起眼睛笑,越笑越难过,很讨厌这种情绪,于是上前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车里,顺手把校服扔到后座上,这个动作让他离沈光霁近了一点,这样会心情好。
“为什么挂我电话啊?”他随口问,实际上答案不重要。
然而沈光霁也的确没回答,只是沉默着把空调温度调低了一点。
“我觉得我需要一个解释。”徐远川说:“你在用我的手机跟谁保持联系?”
这次倒是希望沈光霁能回答,至少他想知道假如他回拨这个号码,能听见好消息还是坏消息。
可心里默念三秒钟,又不期望答案了,转头问沈光霁:“着急回家吗?请我看场电影吧,就现在。”
沈光霁迟到一个半小时,徐远川就找了一部九十分钟左右的电影,是部爱情片,徐远川自己都觉得气氛很怪。
这个点对于夏天来说不算晚,电影院里虽不热闹,但也有三三两两的人在等检票。
徐远川跟沈光霁中间隔着大约一个人的距离,旁人能看出来他们是一起的,但关系又似乎不太亲密。不过临开场前,沈光霁去买了一杯冰可乐,走在队伍末端,把擦干净水汽的杯子给了徐远川。
他们的座位在影厅最后一排,周边没有人,徐远川坐下来,把饮料放在一边,去牵沈光霁的手。
沈光霁的手比他的大很多,掌心温度滚烫,他每次握住都会心跳加快。
有时徐远川也不明白,心跳这种反应为什么没有时限,一生都为同一个人心动这种事他根本就不相信,所以这是怪事,要靠次数多一些来习惯。
“老师,你越来越不爱说话了,而且只在我面前这样。”徐远川低着头,看沈光霁的手背,嘴边露出点笑容来,不由自主的,“我以前会为此高兴,因为感觉这是真实的你,别人看不见你这一面,所以我很特殊。可人都是贪心的,我很自私,还是希望我的每句话你都有回应。”
照旧没等来回应,脸上的酒窝也没消失,他握着沈光霁的手晃了晃,笑道:“哪怕是一个动作呢?”
沈光霁也把目光往下沉,和徐远川一样,看着他们掌心相贴、十指相扣的手,“没删通话记录,打回去就能知道是谁了,何必多余问我。”
“是我的父母吗?”徐远川问:“他们之间的谁?”
沈光霁又沉默了,徐远川只好解释:“我不想跟他们说话,也不想你跟他们有联系。”他抬头,直直看着沈光霁,“随便是谁,你别再理了,因为不管是谁我都会嫉妒他,然后更讨厌他,希望他死了算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