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没有。”徐远川答得顺畅,“他花钱买我的。”
沈光霁嗤笑一声,“多少。”
徐远川说:“三千。”
沈光霁:“值多久?”
徐远川:“三天。”
沈光霁没话说了,一天一千,以徐远川目前的生活条件来看,不去是脑残。
“还睡吗?”徐远川问。
沈光霁不理他。
徐远川早习惯了,就当在自言自语,“别现在睡,这还早,一会儿作息该乱了,跟我唠会儿。”
沈光霁转头看徐远川,徐远川又在玩他的手指。
“我也就在你面前能话多了,在别人面前我都不带搭理的,给你面子,你还不要。”徐远川笑了笑,“但是你也只在我面前话少,咱们刚好互补,这叫什么?天生一对。”
沈光霁还是沉默,靠在床头,呼吸很沉。
徐远川也不说话了,怕他耳边嗡嗡响,吵得头疼。
等到时间了喊沈光霁吃药,再量了一次体温,三十八度四,又烧起来了。
“怎么不见好。”徐远川发愁,看沈光霁躺下翻了个身背对他,有点无奈地给他扯平了被角,“去医院吧,老师。”
沈光霁说:“没事干就自己回学校,别在这烦我。”
行。
徐远川想,是句挺长的话了,说明状态还好,唠会儿应该不碍事。
“很害怕生病吧?老师,是不是担心没人照顾,一个人又难受。”徐远川躺上床,从后面抱着沈光霁,沈光霁没有穿衣服,他们头一次这样贴近。他的后背滚烫,平静地烙在徐远川心口,“我在这儿你还怕什么,吊瓶我给你盯着,想上厕所我给你举着,吃饭我还喂你,怕什么呢?”
沈光霁没把腰上的手拿开,于是徐远川把自己身上的衣服也脱了,贴过去,把人抱得更紧。
“说是这么说,其实我也怕,我明白你。”徐远川又用上了这四个字,“没事儿,睡吧,我给你讲故事,困了嫌我烦了就喊我闭嘴。”
然后徐远川真像讲睡前故事似的,一下一下拍着沈光霁,给他讲自己的过去。
徐远川九岁多点,父母想要离婚,父亲私下问过徐远川:假如爸爸妈妈要分开,你更愿意跟谁一起生活?
徐远川想说跟妈妈,因为妈妈不会做饭,但是他会。想想而已,没说,因为做饭是爸爸教的,他打小就知道不能做“叛徒”。
他的父母几乎没有吵过架,徐远川在那时还没有体会过同桌哭诉的“我的爸爸妈妈不爱彼此,也不爱我”,哪怕父亲当天问了他那样的问题,晚上还是带他和妈妈去看星星。
可是他也感觉到父母将要分开了,爸爸下班回家的时间比以往晚了许多,周末一家三口郊游的次数越来越少,妈妈总是抱着他发呆,不去做好看的指甲,也不问他新裙子漂不漂亮了。
再后来,他经常被妈妈锁在房间里,妈妈说:远,妈妈跟你玩儿个游戏,妈妈现在是恶毒王后,你是没有饭吃的可怜小王子,假如没有国王爸爸,小王子就要饿死啦!
他们的游戏规则是,小王子仍然吃着好吃的饭菜,只是不能让国王知道,等国王亲自来照顾小王子了,恶毒王后就会变成国王心爱的善良王后。
妈妈每天都在房间里逗他开心,只是故意让爸爸认为他被“虐待”,他知道妈妈是想借自己来挽留爸爸,他愿意配合,因为他也喜欢一家人每天都在一起。于是他经常去爸爸面前说:爸爸,你给我做饭吃吧,我饿,爸爸,你送我上学吧,妈妈让我坐校车,我不喜欢坐校车,爸爸,你带我们看星星吧。
爸爸不点头,他就不放弃。
然而这样的生活没持续太久,妈妈觉得累了,慢慢不在房间里逗他开心了,有时忘了给他把房间门打开,他就真的没吃上饭。但妈妈也没吃,如果妈妈吃饭了,不会真的把他忘记。
过了没几天,他发现家里的阿姨被辞退了,妈妈每天都出去吃饭,有时还喝醉,从没带上他。爸爸一直工作忙,决定跟妈妈分开以后更忙了,他连“求救信号”都发不出去。
于是他想了一个馊主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