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章

“怎么不满意,说明他知道我爱他爱得要死要活,宁愿被你这个疯子弄死也不会跑。”

沈光霁的手一直在桌下缓慢收紧。

他不是想听徐远川说这些话,好几次都想否认,可的确是他计划过的事,没有一丝反驳的底气。

徐远川没心没肺惯了,真正计较的事情一只手都数得过来,百分之九十九的事只看当下,他还以为徐远川不会想到这里。还以为自己可耻地逃避成功,可以不做恶人。

徐远川又把平板拿起来,点开绘图软件,换上新的图层,低头画起了画。

笔尖在屏幕上飞速舞动,声音仍然平静缓慢,“你记不记得我那天问你,假如来的人是沈光霁,你会想怎么对他?”

唐颂不说话,徐远川当他默认了,继续道:“你说你会杀了他,你要割烂他的喉咙,放干他的血,还要把他分尸了做成标本摆在床头。”

“你实在不像个正常人,精神病杀人不犯法,我信了你的话。”徐远川笔尖一顿,“所以我才没求救。”

后半句是说给沈光霁听的,余光瞥见沈光霁猛然抬头,目的也算达到。

他有点懊恼,因为那是实话。到头来想要沈光霁动容,还是得奉上那捧真心。

“我对你有多爱他不感兴趣。”唐颂说。

“我也不是来炫耀我的爱有多坚定的。”徐远川说得漫不经心,“我当时昏了头,只想着我代他承受了,你就会放他一马,傻得要死,现在事情过去了,才发现你的意图那么明显。”

唐颂的状态看起来非常糟糕,手紧紧攥着毛巾,水珠从额角顺着脸侧滑下来,像一滴应景的冷汗。他明明坐着没有动,看起来却简直不安到发狂。

“你故意让我觉得你喜欢他。”徐远川咬了咬唇,好像在努力控制自己不要笑出声,“你借他当挡箭牌在喜欢谁呢?这么不可告人。”

徐远川的话停在这里,话音落下,脸上的表情也没了,专心画画,仿佛空气中的剑拔弩张是唐颂和沈光霁挑起的,从始至终与他无关。

唐颂似乎也被误导了,脸色苍白,直直盯着沈光霁,无声在说:你告诉他了。

眼里在道:你背叛我。

沈光霁没有理会他,垂眼去看徐远川在画什么。

“你就这么恨我吗?”唐颂沉声问。

沈光霁刚才没看他,不知道他在问谁。

徐远川本来想当没听见,但唐颂伸手要拿他的笔,他连忙把手挪开,“你自作多情了,我没心思恨你,我甚至不愿意跟你产生矛盾。”

见唐颂露出诧异神色,他不屑道:“一来怕你这种脑残哪天开车撞死我,二来怕我这个‘第三者’一不做二不休,跟你对象合谋,把你谋杀肢解炖汤喝。”

“你不可能不恨我...”唐颂喃喃道。

“你们脑子有病的人都一会儿聪明一会儿笨吗?”徐远川开始感到头疼,“你总觉得你横在我跟他之间了,实际上你对我根本没有威胁,不知道你在自恋什么。”

此时唐颂话音一转,“那你知道他身上的疤怎么来的吗?”

徐远川的眼神有片刻的停顿。

唐颂知道自己赌对了。
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。

“那你好可怜啊。”徐远川却耸耸肩,“你上次就跟我说过了,你们是因为手握对方把柄,所以才构建了那点狗屁一样的虚假关系,但我又不需要掌握他什么,我可不靠威胁活命。”

结果还是没忍住笑了出来,“你没了这个盾牌是不是就孤独得要死啊,快活不下去了吧?”

唐颂推开椅子站起来,椅背砸在瓷砖地上很大一声响。

沈光霁也跟着站起来,一只手横在徐远川身前,以防唐颂会突然控制不住做点什么伤害到徐远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