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远川:“有什么不确定?”
陈风多少听徐远川说过一些沈光霁,虽然不全面,但也不正面,忍了忍,还是试着问:“我这个电话是不是来晚了,所以你才这么说?”
沈光霁和徐远川距离太近,四周又太安静,门外流浪狗“哒哒哒”的脚步声都一清二楚,通话不用开免提,足够沈光霁一字不漏,于是他在徐远川开口前替他回答:“小远不太舒服,让他早点儿休息好吗?”
说完就把电话挂断,手机直接关机,没给陈风反驳的机会。
徐远川目睹这个行为,神色依旧平淡。他说:“你这个人,一点儿也不特殊,和所有被爱的人一样有恃无恐。”
知道我不会计较,干脆就不顾及我的感受。
后面半句咽回了肚子里。
“怎么改。”沈光霁把徐远川抱起来,让他坐在桌上,双手撑在他的两腿外侧,就像这个拥抱还没有停止。
徐远川低头与沈光霁对视,在想,他们之间相差整整十岁,沈光霁会把他当成小孩是正常的,没有哪个自以为成熟的大人会去跟一个小屁孩讲太多痛苦往事,何况十年实在是一段遥远的距离,足够他们各自更换一次人生。
而这段距离会永远横在他们之间。
“你不用改。”徐远川侧了侧身子,几乎半个人趴在桌上,腰下还垫着一只沈光霁的手。
沈光霁原本以为徐远川是要拿被他放回桌上的手机,撑着桌子的手在徐远川俯身时就翻了个面,掌心托着徐远川的腰,以防手背骨节太硬,没护到人不说,还把他硌疼了。
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起,这类行为已经不需要经大脑思考,他起初觉得荒谬,现在能够适应了,但没想过刻意表现,因为徐远川总会第一时间察觉。
唯独今天是例外。
徐远川没在意沈光霁掌心的温度,费劲够了把桌上的信封刀,坐起来时沈光霁的手已经朝下扶着桌子,没给徐远川设置感慨环节。
这刀通体墨黑,一支铅笔那么长,弧度不明显,远看像发簪,近看才发觉刀刃锋利。是沈光霁在南城的朋友送的,本身是件工艺品,他还算喜欢,拿去开了刃,最近用来裁纸或者拆快递,很顺手。
它不适合出现在徐远川手里,沈光霁是那样认为的,他希望徐远川手里永远只有看上去能联想到快乐的东西,比如画笔和游戏手柄。
他有点心慌了,不禁想起徐远川之前在浴室里拿着刀片,眼看就要划伤自己。
“你拿它干什么?”沈光霁问。尽量语气平和,心中却毫无底气,像硬撑一场没有筹码的谈判。
徐远川却不慌不忙,抬手把信封刀举到灯下,仰头看刀刃泛着暗沉的光,“翻点儿旧账可以吗?我这次调节不好情绪了,睡眠质量和食欲都直线下降,这是个大麻烦,需要你帮忙。”
沈光霁当然是点头,“你想说什么?”
集装箱顶板只有这么高,放到别处光线正好的灯,在这个狭小空间亮得有些晃眼了,沈光霁微微眯起眼睛,仿佛透过徐远川的衣服看见一条血淋淋的胳膊。
那是他回忆中真实出现过的。
说来奇怪,他无数次渴望不用开口徐远川就懂他所想,最好有相似的经历,这样才配说感同身受,可现在一旦设想那条胳膊是徐远川的,他就慌张到呼吸声都在耳边放大,想关掉头顶这盏灯。
徐远川不知道沈光霁的心理活动,看也不看他,放下手轻轻笑了一声,语速缓慢道:“你不觉得有点儿不公平吗?不论是我费尽心思追你,还是我们在一起以后,你都没有告诉我世界上存在唐颂这个人,并且这个人会一直存在。”
沈光霁急忙打断他,说:“不会。”
过于简洁的两个字,没有引申更多的解释,显得苍白无力,甚至不可信。
徐远川自然也不在意,继续道:“你明面上做着别人的男朋友,背地里没给过我多少弥补,亲一亲抱一抱就认为我该感谢上帝了。”察觉到沈光霁想夺走他手里的刀,他干脆把手背向身后,脸上笑容浅淡,声音却不沙哑了,“两年多啊,沈光霁,你跟我从这张床滚到那张床,到头来我连你没穿衣服什么样儿都他妈没见过,你是不是觉得你对我特别好啊?”
“他是无意间看见的,不是我...”沈光霁说到一半停下了,手离开桌面,动作不自然地脱外套,“我给你看,你别冲动,我给你看。”
他难得没有严谨到把外套挂好,反手扔在一边的工作台上,解衬衣扣子的手颤抖到好几次没成功,接着就听见徐远川说不想看了,让他停手。
他立即停下来,心里沉甸甸的,不像是松了一口气。
徐远川盯着沈光霁发抖的手指,突然目光一顿,短暂松手把信封刀放在背后,双手抓起衣摆,把身上的卫衣脱了。
光洁的皮肤上,是一个半长头发的青年抛出一道锁链,纹路就像穿进他的骨骼,紧紧缠绕他的锁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