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光霁却偏偏反握住那一截刀刃,把它从徐远川手中夺走,准确地捕捉到徐远川眼里的错愕才松开手,信封刀清脆落地,血流满整片掌心,像拆了一封迟到的信。
“你他妈是不是有病!”徐远川大喊:“谁让你动自己了!”
沈光霁神色淡淡,缓缓道:“你骗人的,你根本不会对我心软。”
他抚摸徐远川手臂上的伤口,徐远川把他推开,跳下桌子,从人台上扯下一块白布,想临时给沈光霁处理伤口。
沈光霁盯着他那条沾着自己血液的手臂,鲜红色触目惊心,突然就不害怕了。
“别动。”他开口,声音和许久之前一样冷,“站在那。”
这话徐远川也对沈光霁说过,连语气都差不多。徐远川动作停住,心里在想,沈光霁好久没有给他剪过头发了,挡眼睛,眨一眨就难受。
沈光霁朝徐远川走来,停在他面前,目光沉如死水,“以前从没有告诉过你,我其实很喜欢你的身体,经常拿你当人体模特。”他抬手,修长手指点在徐远川肩膀,一路往下,划出一道断断续续的血线,“不如给你做件衣服。”
徐远川原想给沈光霁包扎,细看伤口其实不深,于是紧了紧手里的布,像沈光霁曾经爱对他做的那样,捆在脑后,捂住自己的眼睛,深陷黑暗里。
“任你处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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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一下小雨篇的情节
第52章
沈光霁看着徐远川,目光仔细描摹他的脸。
这是一副十分年轻的皮囊,皮肤细腻,脸上还裹着一层细细的绒毛。线条流畅,饱满不瘦削,却又不及沈光霁巴掌大,柔软到赚一个吻轻而易举。
徐远川感受到侧脸灼热,是沈光霁的唇,他想要还沈光霁一个拥抱,但记得沈光霁叫他“别动”,于是双臂垂落,默不作声。
眼前看不见东西的时候,往事就容易从缝隙钻进来,他突然想起,有一年跑到教室拿了一块沈光霁上课用的红布,在西大八角楼的天台当凉被盖。他很喜欢去那个天台,感谢自己视力没受过影响,能从高处望见沈光霁宿舍的长廊,他有时能透过长廊的窗户看到屋里的沈光霁。不过概率很小,角度实在刁钻,何况这个窗户通向客厅,只有沈光霁进出卧室时会短暂地晃过一道身影。仿佛固定的画框中有一幅会移动的画,画上只有一个人从肩到腰的侧影,不常出现,只在徐远川的视线里来回。
徐远川不是一个真正相信爱的人,裹着红布望眼欲穿的瞬间却在想,假如终有一天会迎来死亡,活着的时候一定要被沈光霁爱一场。
他的人生难得有追求,有了就非要得到不可。
后来他在天台上睡着了,醒过来时听见脚步声,厌烦与人交流,干脆闭眼假装还在梦中。他感觉到脚步在他身边停止,来人蹲下身,给他把只盖在腰间的红布往上抬了抬。接着那人走到八角楼的护栏边没走,他忍不住半睁开眼,没想到看见沈光霁,恍若身处梦中没清醒。
尖锐的疼痛驱散了他的回忆,徐远川下意识往沈光霁身上靠,很快就反应过来,立即站直了。
他看不到沈光霁的表情,不知道沈光霁又皱起了眉。
沈光霁不可能去捡那把落地的信封刀,他用人台上的定位针穿透徐远川薄薄的皮肤,那上面是徐远川的文身,图案是一个像极了沈光霁的人。
徐远川偏了偏头,动作像在努力听清什么,然而没有人说话,他没有喊疼,沈光霁也没出声。
沉默对峙许久,一如往常,徐远川先抿了抿唇,就这样偏着头,探寻什么似的问了声:“选这样的方式,因为不会留疤吗?”
沈光霁没回答。
徐远川却笑了,“你当扎小人呢,干嘛这么恨自己。”
沈光霁这才道:“你不是说,这是你想象中的自己吗。”
“因为我想成为你啊,很早以前。”徐远川想起第一次遇见沈光霁,雨过天晴的阳光从观众席后的狭窄窗口洒进体育馆,满地脏泥脚印,只有沈光霁熠熠生辉。
“别说否定的话,我知道你在想什么。”徐远川道:“你就当这也是告白,别想其它的,你继续。”
沈光霁没听他的,伸手扯开徐远川脑后胡乱打的结,让他闭一会儿再睁开。
等徐远川睁开眼,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文身。沈光霁也好,想象中的自己也罢,“他”身上穿过了六根定位针,图案本就不大,十二个针眼都像千疮百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