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章

而他的乐队成员,郑贤礼是个摸到吉他就会幸福的人,别的无所谓,路星洲起初以为他这辈子只需要跟吉他结婚,不会有心思谈恋爱。还有他们家的键盘手大哥,原本可以成为一个钢琴家,可他对教小朋友弹琴更感兴趣,所以去开琴行,开到现在,琴行连锁好几家,每天忙得很,顾不上其它发展。鼓手是路星洲半途“捡”来的,路星洲说喜欢他的执着和热情,想借他一双翅膀,往哪里飞就随他自己了,冥王星从不设立固定路线。

路星洲不会觉得写的歌没有足够的人听就是浪费才华,他只享受演奏的过程。

“哪怕全世界认识你欣赏你,到最后你也会死,又不是听我歌的人多了,我就能长命百岁。”他说:“我快乐的点就在于身边的人都对我好,我们志趣相投,有说不完的共同话题,再有更多的听众我会很烦的,那说明我要开始接受不同意见了。”

徐远川对此表示赞同,“理解,但原来你是那种不能接受恶评的人吗?”

“我是啊,一句都听不了,就爱听别人夸我,不然谁骂我我骂谁,到头来还得身败名裂。友好建议也不行,我只需要认同,不接受批评。”路星洲跳上舞台,朝台下的徐远川行了个绅士礼,“逃离现实世界永远是正确的,欢迎来到我的乌托邦,不醉不归。”

徐远川开了罐桌上的酒,朝路星洲抬了抬胳膊,算是敬他的乌托邦。心里想的却是,路星洲话没说错,有底气有后路才能什么都不在乎,这样的心态不管正确与否,至少对他自己而言实现了精神上的自由,而沈光霁困在牢笼中,兴许永远都学不会自救。

错误的家庭教育和成长环境对一个人的影响是伴随终生的,徐远川不止一次想扭转一些什么,可他其实没有那么了解沈光霁的过去,找不到切入点,屡次失败。以为方式极端一点说不定会有用,结果只是目睹了沈光霁的痛苦,到头来还是没帮上忙。

他把空掉的易拉罐捏扁,用力的同时,手臂上那点看不见的伤口隐隐作痛。严重的话,它们过几天可能会发红发紫,接着像最普通的淤青一样慢慢浅淡,直到消失,但徐远川不论是受伤还是坏情绪,似乎都比别人恢复得快许多,他甚至担心一觉醒来就不疼了,还不如宿醉的后劲明显,那意义就又消失了。

“你相信世界上有上帝吗?”徐远川突然问。

路星洲正在给台上的吉他调音,听见这话笑着转过身,“不相信,我相信玉皇大帝。”

徐远川没说话,又开了瓶酒。

路星洲笑道:“信仰而已,如果不是教徒,谁在意是不是真的存在,但如果你需要靠相信上帝才能活命,那说明你的人生已经没有希望了。”

徐远川问:“如果我想让他有呢?”

路星洲说:“这还不简单,成为他的上帝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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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4章

陈风跟徐远川坐下来聊天已经是三天后的事了,他们在机场等陆清,宋朝闻的助理会把他送过来,之后的计划是继续在机场等徐远川消失多年的父亲,飞机不延误的话,大概只会比陆清晚到一个小时。

前两天徐远川跟路星洲在Pluto喝了个烂醉,半夜被路星洲家的司机接回了他们家。他隔天去找陈风吃饭,路星洲和郑贤礼都在,陈风主观认为,徐远川的感情经历是他的秘密,一个字都没敢提,正苦恼的时候,被徐远川一句“我爸周六回国看我,你想见见他吗”带跑了思路,甚至大脑宕机,半天没反应过来,呆呆地问了声:谁爸?

徐远川:我爸。

陈风:你爸?

徐远川:我爸。

同样的一段对话愣是重复了四个来回,以致于向来话不多的郑贤礼都忍不住说了声:打住。

郑贤礼开口显然管用,陈风立即冷静下来,问徐远川:你们不需要过个二人世界吗?

徐远川道:你这个说法放到父子关系里似乎不太合适。

陈风立马举起一只手,胳膊肘支在桌面上,端端正正,像小学生上课回答问题:那我也要去。

徐远川一愣:去呗,干嘛这么激动。

陈风喊道:你爸爸啊!

徐远川看不明白:是啊,我爸爸到底怎么了!

陈风摸出手机,给宋朝闻发微信,内容是什么徐远川不知道,但他嘴上嚎的是:大变活人!太可怕了!我要搬救兵!

徐远川说:你有毛病。

话是那么说,然而徐远川心里清楚,陈风也好陆清也好,他们其实并没有多想见徐远川爸爸,只不过担心他消失多年突然出现是另有目的,就像陈风的妈妈一样,常年不见踪影,每一次出现都不怀好意,他们怕徐远川一个人束手无策,会被欺负,想保护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