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远川背上个空的双肩包,提着一点南城带的礼品下车,跟陈风一起往院子里走。陈风听见车窗关上的声音回头看了一眼,然后小声问徐远川:“你没什么把柄在他手里吧?”
徐远川略一点头,“有,我的裸照。”
陈风:“我是说能威胁到你的把柄。”
徐远川挑眉,“怎么我的裸照在你看来这么无足轻重吗?”
“你哪儿会在意这个。”
“我感觉被你骂了。”
“没有。”陈风说:“我是觉得人的性格很难改变,你怎么确定他以后不会变回之前那样?”
“变呗,他本来也没怎么改,动不动就不理人,一天到晚吃飞醋。”徐远川腾不出手拍陈风的肩,于是笑了笑,“放心吧,首先你得知道,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,我肯定也有毛病。”
陈风低着头,小声道:“可假如你一开始遇见的不是这个人,你肯定就不会有那么极端的想法了。”
“关键我遇见的也不是别人啊,何必做那么无用的假设。”说着已经上了二楼,两人要去的家隔着一个楼道,得暂时分头走。徐远川冲陈风眨眨眼睛,笑道:“反正我们以后都在南城生活,他要是再对我不好,你还会来带我走对吗?”
话是用来让陈风放宽心的,实际上他记性差得很,一向好了伤疤忘了疼,夏天记不住冬天有多冷,冬天想不起夏天有多热,如今一回想过往,对自己的人生竟然没有任何不满。
徐远川的好心情有个少见的盾牌功效,就是心情好时受到情绪上的攻击会有一定的防御效果,这招除了对沈光霁没用,其他人根本打不碎他的盾牌。
比如一回到家就被姨夫的父母追着问,他妈妈为什么连着几个月没有打钱给小姨了。这事徐远川还真不知道,但他猜应该是父亲联系了母亲,至于过程和细节他都不感兴趣。
他学沈光霁保持沉默,一声不吭走到自己之前住过的房间,把一些以前的画带走。这些画并不重要,单纯是想给沈光霁看看,除此之外,装进背包里的就只有陈风和陆清还有宋朝闻送的礼物。收拾这些东西的时候,他在柜子里发现许多小时候的玩具,都是爸妈买给他的,回国时妈妈都给他装进了行李箱里,年份已经很久了。他盯着看了一会儿,最后一件都没有带走。
临出门了,爷爷奶奶还抓着他的胳膊,像讨债似的追问他:“怎么这样儿?这房间本来都能租出去,一直给你留着,你说凭啥给你留着?”
“谁让你留了。”徐远川把书包背在身前,嗤笑道:“老实说他们早就不用打钱过来了,又没花在我身上,是我觉得他们钱多,成心想让他们打水漂,你们白捡钱的就偷着乐呗,还指望我发家致富呢。”
没有争论的打算,说完就大步往外走,走到楼道又过去敲了敲陈风的窗户,跟他说了声“春天见”。
沈光霁大老远就看见二楼有对老夫妻指着往外走的徐远川骂,手握紧了方向盘,瞬间明白徐远川为什么不让他陪着去。徐远川一上车也发现沈光霁这个角度能看见二楼走廊,又抬手点了点他的眉心,“干嘛呀,多大事儿?”
沈光霁憋了半天,憋出来一句毫无杀伤力的:“他们对你不好。”
徐远川忍不住笑出声来,说:“你是实在讨厌脏话还是真的没学会骂人?关键时刻说不出一句“我操”你心里不会堵得慌吗?”
沈光霁脸上一点笑意都没有,问他:“你是不是皮痒?”
徐远川非常配合,“有点儿吧,我把那当情趣的,你又不是不知道。”
沈光霁没话说了,但看起来也放松了一些,于是徐远川又给他讲小时候在这个大院儿的事情。陈风已经见过很多次,想给沈光霁介绍陆清,话刚起了个头,又突然止住,因为想到沈光霁和陆清一样,父母都不在人世。他以前总觉得自己也跟孤儿没差别,可那两个人到底是活着的,说不定哪天还会见一面。
沈光霁总是能很快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,见他沉默,柔声问他:“怎么了?”
徐远川看着他,说:“你眼睛真大。”
沈光霁打算短时间内都不说话了,任凭徐远川还在一旁强调:“真的大。”
他们提前订了酒店,一办理好入住就着急把行李箱打开。
徐远川把他设计的黑色“情侣装”带来了,不过是沈光霁做的那两套,怕褶皱太多还得找地方熨,连忙拿出来挂进衣柜里。
他说想在看冰雕的时候穿,留个纪念,拍照好看。沈光霁当时有点吃惊,心想在北方的室外穿这么单薄,那是真不怕冷啊,但随即又帮忙收拾起来,因为徐远川说这话的时候很开心,那就由着他去。
然而真到了去看冰雕的那天沈光霁又理解了,徐远川衬衣里面塞了两件毛衣,外面还套着厚厚的长款羽绒服,半张脸缩进衣领,也就露出个裙子下摆,看起来像穿好了戏服去片场的小演员。
“本来想让你穿我做的那套,但我觉得你会很勉强。”徐远川把腰封围在沈光霁的西装上,顺势给了他一个拥抱,“那套等回南城了,我们去室内拍。”
“好。”沈光霁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