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忆起大半年前的云景辰,整日带着帷帽行走在雨日中,表情永远臭着,眉峰之中难掩阴戾,便不由得暗暗感慨。

自家王爷果然变得很多啊。

见云景辰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,墨恒也没有打扰他,默默退了两步,转身离开大帐。

四下无人,云景辰这才将脖子上挂着的东西掏出来,轻轻摩挲着那光滑的黑色石牙玉,淡淡的暖意透过指腹传入心里,他细密的眼睫压了几分。

这还没到边关,他已经有些想念白昭昭了。

她一个人在京城,虽经风波却是有惊无险,如今没了唐果儿刁难,唐家也分崩离析,今后必然前途平坦。

这样就好。

云景辰放下心,眼里却划过几分凝沉。

想自己,在今天见了父王旧部之后,很可能就会走上一条不归路。这天底下,任谁同那宝座之上的人对上,结局都是九死一生。

他抿了抿唇,有些迷茫,也有些不舍。

他将黑色石牙重新放了回去,贴着自己的皮肤,用一层层衣领压下,良久,眼底越见清明坚定。

但如果不走这条路,他将无路可走,更不要说护着白昭昭一辈子……

日头越来越沉,晚霞贴着山脉爬上天际,残阳如血,暗红通透的光芒将整个营地都罩住,长途跋涉的队伍提早卸了防备。

中军大帐之中一片沉静,萧衍今日因为那腌菜的事情跟云景辰吵得天昏地暗,心里也很不爽,索性也早早熄了灯。

霞光褪去,乌云逐渐遮住整座山谷,至子时一刻,巡逻将士换防,两道人影出现在夹道小路旁,不动声色消失在夜色深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