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,这,搁不下,您给她骨头敲断了再搁进棺材不就成了。这娘儿们能躺着就行,在下头跟了老爷,哪还顾得上旁的。”王老四连忙答道,生怕对方不满而反悔。

“行吧。要没什么事我们就把人抬走了。钱按规矩搁到她的坟头,得明早你们自己去取。知道吗?”

“知道知道。”王老四和媳妇点头哈腰地道谢,看着男人又从院外招进来两个男人,预备把自己大女儿的尸体抬出去。

“诶,两位大哥等等!”媳妇冲上前去伸手欲拦,又担心犯了人家的忌讳,只能拔高了嗓音。

“又怎么?”那男人显然是不耐烦急了,就连身后的王老四都能感觉得到,连忙冲上来想把自己婆娘拽回去。

“新给她换的袄子,就这么埋了,糟蹋了。”

媳妇讪笑着,见队伍前头的男人没有阻拦,快步上前去将早上为了过门子而给她换上的红色新衣给扒了下来。

衣服拿到手后,她这才朝男人点了点头,恭敬地让人家慢走。

几个人抬着尸体离开院子后,门外摇摇欲坠的、纸糊的小轿又停留了一会,这才颤巍巍地重新被架起来,慢慢地走远了。

世界突然重新安静下来,招娣却有些怔愣住了,仿佛是没有看懂刚刚发生了什么。

她心中自然是有答案的。可是这答案分明裹着人的血肉,湿淋淋地搁在那,她不想碰,也不敢碰。

她只能魂不守舍地关上窗户,神游一样地回到炕上,强迫自己闭上眼睛。

不知过了多久,她终于睡着了。

鼻尖的血腥气这才慢慢散去。

第二天一早,招娣从炕上醒来,恍惚觉得夜里的一切好像是一场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