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她看到了死在炕上的女人。
招娣并没有多意外。母亲早晚会死的。只不过招娣以为她会死在生产的时候,死在那个小小的柴房里。
现在离开,反倒不用再遭生孩子那个罪了。
相比于盼娣的惊慌,招娣冷静地有些可怕。她把被死去的女人握住手腕的男孩拍醒,把他的手臂从女人冰冷的手中拽出来,让他去后山宋寡妇家把爹找回来。
又让盼娣去叫醒两个妹妹,给她们穿好衣服洗把脸,带去焦老婶家吃顿饭。顺便告诉焦老婶,娘没了,让她赶紧来看一眼。
屋子里很快就只剩下招娣一个人,和一具尸体。静得她好像能听到屋外雪落的声音。
她倒是不觉得害怕的。
这女人,好窝囊。怕是连鬼都变不成的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终于有人来了。是焦老婶。
她换了一身纯黑的棉衣,依旧叼着那根烟袋,步履蹒跚地进了屋。
她没说话,却让屋子里莫名有了些人气儿。烟锅子里冒出的青烟倒像是女人死后的第一柱香火。
招娣就这样静静地看着,看焦老婶往烟锅里添了两次烟之后,王老四才回来。
他进屋看了眼炕上的妻子,很快把视线转向了焦老婶:“这孩子,是不是……?”
“不中用了。”焦老婶吐着眼圈,声音里没什么感情。
男人短暂地“啧”了一下,提了提裤子有些恼火道:“盼娣呢?连人都照顾不好,还有脸往外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