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人看着他利落的收拾,问他,“爸那边怎么说?答应留下来了吗?”

“……答应了。”

柳玉清沉默了一会儿,开了口,“媳妇,你知道的,我妈……”

他生怕柳大伯回家一趟反悔,一直没把柳大伯答应留在京城的事告诉自己媳妇。

现在她问起来,柳玉清也没隐瞒,把跟柳大伯关于孝顺方爱玉的那番话说了,问媳妇的意见。

女人想了一会儿,轻声道,“玉清哥,有些话我说不合适,但……爸说的对,你现在的命也好,好日子也罢,都是三叔三婶跟三房的兄弟堂妹们给的,咱们该孝顺的是三叔三婶,你妈……不如听爸的话,放下吧。”

柳玉清垂着眸子,睫毛挡住了视线,看不清他眼底什么情绪。

女人却能从他微微颤抖的嘴唇上看出,他心里肯定很难受。

她轻轻叹了一声,覆盖上柳玉清的手,“玉清哥,古话说天下无不是的父母,但古话也说了,母慈子才孝,难道你想为了一个不把你当……当人看的生母,再重蹈覆辙一次,让爸老无所依,让我和儿子以后孤苦一生,让三叔三婶和兄弟堂妹们伤心难过吗?”

柳玉清霍然抬头,连连摇头。

他红着眼眶,说,“道理我都懂,就是、就是觉得我妈很可怜,又觉得……可怜之人又有可恨之处,很痛苦很纠结……”

女人摸上他的脸,慢慢拥抱住他。

“她确实是那种可怜的必有可恨之处的人,你纠结痛苦我都陪着你,但玉清哥……”

她轻轻抚顺他的后背,慨然叹息。

“……你动摇的时候,一定要先想想我和儿子,我们一辈子都只能指望你,她还有你大哥照顾,我们只有你!”

柳玉清抱着妻子,眼窝暗红,轻轻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