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因为我自己的私心,是因为我自己内心的渴求才会想让你留在我身边。

但这种渴求不是对着杉晓瑟这个人,而是她所代表的的纪知颜和这个世界以及真正的自己的关联。

她从小就没有父母,在福利院的时候也因为她不开朗而一直没有人想要领养她。

因为她那个时候还不知道什么叫伪装,不知道要多笑才能让别人喜欢自己,只按照本能冷着脸——或许也不叫冷着脸,因为她根本就没有除了木然以外的情绪。

在她读初中的时候,或许是因为初中这个年龄段是儿童到少年的承接,属于童年的单纯和恶意混杂在一起,形成了一种恶毒到让人无法原谅的恶意。

单纯的恶意。

他们肆无忌惮地扯纪知颜的头发,把她堵在小巷子里揍,对着站在墙角的她说:“你装什么清高啊?”

依稀还带着童音的哈哈大笑惊飞了电线上的鸟雀,它们扑腾之间落下的羽毛飘过面容还青涩的脸,软软的绒毛划过她的脸。

然后她把那群人打了一顿,靠着纤细的胳膊把那群人打到地上跪地求饶。

然后她带着满身的伤回了福利院,院长的惊呼和程漾的哭声现在还留在她的脑子里。

然后她就开始笑了,每天晚上对着镜子练习嘴角笑起来的弧度,直到嘴边的肌肉都僵住。

高中和大学她再没有过那么狼狈的时候,甚至在高中的时候几乎每天都能收到情书,在大学的时候被数不尽的人在寝室楼底下向她表白。

她们说她温柔,说她优秀,说她是天才,是难得一见的栋梁。

但在远离这些赞美的深夜里,纪知颜有时醒来后会想到那群人跪在地上求她放过的那一天,想到羽毛划过脸的一瞬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