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想抱住纪知颜,想短暂地成为她不想逞强时的依靠,想伸出手抹去她眼角顽固的眼泪,想在细雨飘摇里告诉她“我在。”
我在,所以你想哭就哭出来好不好?
这些不能在现在对她说的话被杉晓瑟藏在心里,只从浅棕色的眼睛里透露出几丝关怀之意。
“程漾。”纪知颜却说了话,是叫睡梦里依旧在流眼泪的程漾起来。
因为她们快到了。
程漾把脑袋从杉晓瑟的肩膀上移开,艰难睁开的眼睛里还是水浸浸的,瞳仁里却有些迷茫。
她只转过头看着窗外快速向后退的,熟悉又陌生的景象。
现在还是除夕夜,街上没什么行人,只有树上的彩灯一闪一闪,红红蓝蓝的光透过车窗映到程漾被泪水布满的脸上。
她怎么就没想到院长今年是在骗她们呢?她怎么就没想到院长其实是生病了瞒着她们呢?她为什么没有经常回来看看院长呢?
一句句自我埋怨从她心底翻出来,在她本就伤痕累累的心上一刀又一刀地划。
疼得她蜷曲起来,仿佛身体要从内里裂开。
“漾漾……”
“没事……不用管我。”
程漾的话说得断断续续的,但她勉强坐直了身子,又吸了吸鼻子把眼泪逼了回去。
车速慢下来,最后停在了医院门口的路边。
她们到了。
程漾把手搭上开门的把手,但又像是触了电一样缩回来,从包里拿出帽子和口罩带上之后才下了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