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像是在说几天前吃了一顿饭一样轻描淡写。

“但刘娟告诉过我,她从不怨恨自己是个女孩,从不嫌弃自己,”梁玉简抬起头,把目光从手中的纸上移到面前站着的众人身上,“她还告诉我说,她希望你们也不嫌弃自己,不嫌弃自己的性别,不嫌弃自己的长相,不嫌弃自己的身材。”

从古至今,女孩儿们被嫌弃的地方太多了,以至于女孩儿自己都觉得只要自己身上有不完美的地方,就不能叫做好女孩儿。

但男人几乎不会受这种规训。

“所以哪怕就算是在她的葬礼上,她都希望你们能穿上自己喜欢的颜色。”

“因为这是她想要看到的,你们忠于自己而无畏世俗的表现。”

世俗这个词太混蛋了,而规定世俗的又是什么人呢?

是那群掌握话语权几千年的,只会掠夺的,没有一丝一毫同理心的男人。

所以要无畏,所以要去推翻,所以要破开这个规训的囚笼找到自己的路。

要把身影与声音留到广阔的天地间,而不是丈夫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咒骂话语间。

“忠于自己,无畏世俗,我想她想对你们说的都包含在这八个字之中了。”

“而我想对她说的,在过往的几十年里我已经说过了无数遍。”

梁玉简停住,然后深深鞠了个躬。

纪知颜才反应过来,原来这篇悼词在这里就已经结束了。

结束于院长对她们的期望里,结束于梁阿姨对院长的无尽爱意里。

在大年初三的暖阳天里,刘娟于地底长眠。

——

纪知颜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墓地回了酒店的,因为她的脑子里一直回荡着梁玉简的那一句“忠于自己,无畏世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