杉晓瑟叫出声,所幸她反应快,立马站起身接住了纪知颜,要不然……

她转头看了一眼四方的桌角,在心脏不得安宁般的狂跳里稳住纪知颜。

纪知颜比她高上十厘米,抱起她来毫不费力,但现在角色一转,杉晓瑟就怨恨自己为什么没好好锻炼身体。

就连妖怪这个身份,竟然也没有丝毫用处。

她停住心里妄自菲薄,把身上全部力气都集聚到抱着纪知颜的手臂上,慢慢地往床边挪。

好不容易沾到床边想把纪知颜稳稳地放到床上去,但终归她还是太瘦弱了些,竟然一下子被带到了床上。

黑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,最后落到纯白的床上,满头长发都在床上散开,像是在宣纸上落下一朵以墨为体的花。

她在一瞬间的天旋地转中闭了眼,等到缓过神来就想起身去打电话。

但她一睁眼,呼吸就像是被凝结住,连最基本的吸气和呼气都好像被她遗忘,只剩刚才天旋地转中慌忙吸进的空气维持着她的生息。

因为纪知颜那张像是被天神赠予的脸,离她不过十公分。

她从来没有这么近地看过纪知颜,从来没有。

现在眼前的人紧闭着双眼,脸上连粉底都没有,高挺的鼻梁在这样的角度下便像是歪倒的山脊,眉便成了空中续着雨水的云,在浅淡的天色里透出悲戚的意味。

她连晕倒了都皱着眉心,眉间的皱褶像是从眼底青黑潭水里飞出的鹧鸪,悬在空中声声悲鸣。

杉晓瑟终于舍得换气了,又抬手想把眼前人皱着的眉心揉开。

但手堪堪触碰到纪知颜,她就撞进一片深棕色的视线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