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玉简忽的有些慌张,因为她最怕别人哭,每次刘娟在她面前哭了她都只能默默地抱上去,好听的话说不来一句。

就算现在到了六十,她的哄人本事也没什么长进。

她看向纪知颜,只能看到纪知颜摇头微笑,连一点解决办法也不给她。

孩子大了,不体贴家长咯——

“梁阿姨,谢谢你。”杉晓瑟扑进梁玉简的怀里,把头埋到她的颈窝处。

梁玉简怔愣了一瞬间,半秒后抬起手一下一下地轻拍着怀里少女的背。

“要是真想谢谢我,就和知颜好好在一起。”她的声音惯常是温润的,现在却带了些沙哑。

广播里登机提示响起,回荡在候机厅里。

梁玉简把杉晓瑟从自己怀里扒拉出来,把她扔给纪知颜,又转过头去,自以为隐蔽地抹了眼泪。

“该走了,你们快走吧。”她说完话就转身想走。

她其实不喜欢送别的场景,因为她觉得送的人走了只留下自己站在原地,这种感觉太孤独了,就像是被人抛弃了一样,所以她几乎每次都会在眼前人转身之前转身,就为了躲开那一瞬间的情绪浪潮。

近些年来她唯一一次被留下,就是刘娟去世的时候,她没能走在刘娟前面,只剩她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忍受孤独。

在机场嘈杂的背景音里,她眼角的眼泪终于在她转身的一瞬间滑落,越过岁月的痕迹掉落到地面的瓷砖上。

“梁阿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