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今天怎么了?怎么突然这样?”杉晓瑟抬手轻轻揉着肩膀上那颗像是突然泄了气的脑袋,微红的指尖隐进乌黑的长发里。
不得不说纪知颜的脑袋是真重,难道因为聪明人的脑袋里知识多?
她嘴角扬起,但不敢笑出来,只把自己的头靠上纪知颜的后脑勺,细长的手一路从发根顺到发尾。
“你不要走……不要……”纪知颜的声音断断续续的,哭腔愈发浓重,像把每个字按进眼泪里再捞出来说给杉晓瑟听。
每个字上都挂着淡咸的眼泪,滴滴答答往地上淌水。
“我去哪儿?走哪儿去?你在说些什么?”杉晓瑟手上动作停住,却没收住力道,拽得纪知颜抽气。
她连忙松开手,又把纪知颜的脸捧起来,盯着她通红的眼眶皱眉。
“受什么刺激了?”杉晓瑟语调放得轻柔,像是生怕再刺激到眼前的人。
纪知颜摇摇头,再眨眨眼,眼尾的红像是桃花花瓣尖的红一般,又承了突如其来的春雨,少见的柔弱让杉晓瑟想起月光下短暂绽放的昙花。
莫名其妙的,从桃花想到昙花。
昙花在晚上九十点钟开放,在悄无声息中独享了一整个夜晚的月色后缓缓闭合,像是怕别人记住自己的风华。
偏偏她洁白又盛大,光辉比天边月亮更耀眼半分,没人不为她瞬息的风姿折腰。
但纵使面前的人再殷勤,再举着手机感叹,她也照样九十点盛开,二三点谢幕。
她孤高又清冷,比荷花更像君子。
没人知道她在无心盛开的时间里,将光华收去何处,但杉晓瑟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