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问苏颜走哪儿去,苏颜说走到任何一个地方去,任何一个她们二人不再需要如此躲避的地方去。

她又问苏颜凭何去,苏颜列了自己名下每一处私产给她看,还让心腹拿了地契想要给她。

要走吗?

她好想和苏颜光明正大地在一起,但是她又好舍不得父亲母亲。

她好舍不得母亲做的桂花糕,好舍不得父亲在夏日里给她编的藤条椅,好舍不得她们三人躺在庭院里乘凉,她快把御赐的贡果吃完时父亲佯装生气高高抬起又浅浅落下的巴掌。

其他地方的上元节会有京城这般热闹吗?多半是没有的。

她在十七岁生辰时收了好多娘子的礼,陈娘子送了她花蜜,宋娘子给了她一套亲手做的衣裙,方娘子给了她从南方云游归家时带回来的夜明珠,晚上放在屋里能照亮大半个屋子。

她要是走了就没办法一一给她们回礼了。

其他地方能放花灯吗?要是不能的话她还怎么给众人祈福,她现在每次都要两张纸条才能写完了。

要走吗?

父亲母亲肯定会想她,她也是,但他们绝无可能放任自己和苏颜在一起,她们肯定觉得哪怕她一辈子孤老都比和一个女子在一起好。

毕竟苏颜是女子,她也是女子,两个女子在一起是不符合天道的,她当初和苏颜在一起的时候都纠结得欲死。

他们肯定会觉得自己是孽种的。

但是她好喜欢苏颜啊,喜欢到最后答应了和苏颜一起私奔。

她站在云府不起眼的一扇小门前,冬日夜里的风刺骨头,她搓手回望,却只看到乌黝黝的木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