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思逐渐混乱,肺腑渐渐被水填满,她在下沉,眼前是云晓近在咫尺的脸,是春娘福娃般的笑,是李修煜站在原地不动成全她的身影。

她好像亏欠了太多人,是她的一意孤行和自以为是造成了这样的结局。

退缩于她而言才应该是最优解,她拿什么来纠缠杉晓瑟?

千年前风雨呼啸的夜晚与母亲病逝父亲自缢的结果吗?

她明明就是带去灾祸的人,她没有立场也没有资格再向杉晓瑟提一丝要求。

在病房里拔掉输液针时的信誓旦旦在这半分钟里濒临崩塌,原本应该在云晓身死的那个夜晚就来切割她的悔恨太过于滞后。

是否,她应该在这老天爷预留给她的半分钟里转身离开,在余下的时间里当个远远看着杉晓瑟的人。

“你来干嘛?”

大门毫无征兆地被打开,杉晓瑟冷着脸站在屋里,她神色算不上好,眼下有青黑。

纪知颜提脚的动作顿住,她的目光好像被冰冻,悬在深崖边的思绪被缰绳拉回来,在地上留下一道血痕之后艰难喘息。

“我……”

“有事吗?有事就快点说,没事就请纪教授好好回医院去躺着。”

杉晓瑟抱起手臂靠上门框,目光落到走廊里亮着的灯上。

她的视线像是刻意定在一处,落点是毫无看头的led冷光灯,冷光照在大理石墙面上,数次反射的尾末带着些不耐烦的情绪。

“如果纪教授真没什么事,还请您——”

杉晓瑟说到一半顿住,她上前一步,揪住纪知颜的衣领往旁边猛的一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