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黎将军的脸却不复当年了,我曾听父汗说过,你们中原面容有损者是不许入朝为官的,今日在此见到黎将军,实感意外。”
听出这话里隐约暗含的嘲讽,黎遥君面上依旧笑道:“那都是前朝的规矩了。况且,能灭掉半个肃真,区区一条疤又算得了什么。”
冒逖神情一凝,对方口中的威胁之意再明显不过。
“诸部归顺,以后黎将军恐怕是无用武之地了。”
“若渠陀不再与他人狼狈为奸,我自是乐得清闲。”
黎遥君这句所指的,便是顺元三十五年的大靺入侵,而渠陀也在其中。
冒逖又怎会不知她此言何意,见对方举杯,只得将酒饮尽,悻悻地回到自己的座位。
黎遥君望向对面,此次肃真只派了使者来朝,突卜丹津本人并未前来,看来肃真还在打着吞掉大襄的算盘。
“还不如当年顺势灭了。”她自言自语道。
“大将军,什么灭了?”
黎遥君闻声转头,说话的是燕铮。
“你瞧对面,少了谁?”
燕铮了然,方才各部朝拜时他就留意到肃真只来了一个使者。
“您说,要是兀格察还活着,肃真现在是不是也得归顺?”
黎遥君却问:“你是觉得,我杀他杀错了?”
燕铮连忙摆手,“嗐,我不是这意思。”接着悄声道:“我是想说,从前圣上就有意攻打大靺,但其实要打的还是肃真,若他还活着,如今就归顺了,反倒没法儿再打。突卜丹津这番做派,早晚按捺不住,到时咱们可就有理由了。”
二十年间,大襄便经历了袭羌戎、击渠陀、退大靺、灭乌然四次战事,黎遥君料到肃真还会再次出兵,只是,她希望能来得晚一些,让大襄的平民百姓可以多过几年安稳日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