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用空出来的左手弹了一下昆吾刀身:“你看这刀还会闪光哩!真漂亮嘿!”

“张意的故事讲完了。”她像说书先生拍醒木一般,将手中的空酒坛拍在地上,打出一声闷响,“可我不是张意,我是张纵意。我他妈的倒霉,本来生在红旗下,长在春风里,好死不死的偏叫我他妈的来到这个地方。我身上哪有什么血海深仇啊,我还想着混个官做哩……苏云琼,搁在我原先生活的那个地方,活着是个最最最,最容易的事了。”

“可谁知道……”她又骂了一句,一脚踹开空酒坛子,“谁知道,在这个地方,属活着最他娘的难!”

耳边传来哭声,苏云琼扭过脸,见张纵意抹眼泪哭起来,这是她第一次哭的这样委屈。

“西昌城这场仗,因我而起。”她止住眼泪,吭哧吭哧地说着,“我他妈不是个东西,虎须山……虎须山为啥能打起来?我本想杀十二个无辜的人,说是北胡人杀的。可最后我没有杀他们,我让他们下山了。西昌城我本也没想守住,我死了不就得了,我没死成!”

苏云琼拍拍她的肩膀,张纵意将脸转过来,苏云琼的帕子就帮她抹去了眼泪。

“但你确实守住了西昌城。”她拍着张纵意的肩膀,内心五味杂陈,她心里明白到底是谁让张纵意变成这样的。

是她的父皇。

在她父皇的谋划下,人能变成鬼。

张纵意抽两下鼻子,又吸了两大口气,慢慢缓下来,她这一番话说的自己心里边敞亮些许。张纵意抬头看来一眼苏云琼,突然拉起手往她自己腰间系着的口袋摸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