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纵意已经意识到皇帝叫她来的目的,先帝时早已定下了西北各将帅的战时紧急处置权,就算是内阁和皇帝也只能静等战局的变化,不得随意制衡将帅计策。

如今既然已经开战,那么皇帝让她来就只有一个目的—要外放她去西北。

前提是她要猜对苏循的意思。

她跪在地下,语气有些惶恐:“臣在长京护卫陛下左右,先前布兵的策略早已经生疏。若臣所言有错,还请陛下恕罪。”

“好,朕先恕你无罪。”

“谢陛下隆恩。”她叩头谢恩完毕,才将话讲出来,“臣是布衣出身,没读过书,如今也不过只会写几个名字。蒙陛下恩德入宫做了禁卫都司,这才知道本朝的年号宣仁如何写。臣以为,陛下以仁德治天下,方才复失地,收珠沁草原,有了庭州都护府。但对侵略的外敌,惟有强硬的手腕震慑之,敌才知陛下此前仁德圣心。”

“好啊张纵意。你虽然没读过书,有这份见解却是难得。”苏循点点头,忽然问她,“朕当时让你去玉屏山问事天师,你可知道天师回答是谁?”

“臣不知。”

“天师亦未明确回复。”苏循说,“信中只言今日是立春。立春之日,万物复苏。天师这是在告诉朕,顺应自然放其一马,不要再继续往下追查了。当日便有西北的军报传来,其中言薛延陀部有异动。如今已经过了立春,朕认为也该用些兵锋威慑了。”

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下的张纵意,满意地点头:“内阁确实没看错人。”

随即丢给她一份草拟让她看看。

“陛下恕罪,臣许多字不认得……”

“张纵意听旨,朕封你为雍州都督,挂兵部侍郎衔兼管雍州军务。今日即刻驰赴广乐府。”

“臣张纵意领旨谢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