廖惟礼看出来了不对劲,他松开抓紧马鞍的手,走到尸体跟前查看。死者虽是安国的士兵,可他手中卷刃的刀却是北胡弯刀。
“他和我是同乡,为了讨口饭吃入了军营。后来北府兵一散,他就被调到了凉州边军。将军,他杀了不少兄弟,他该死!但现在他死了……我心里难受。论辈分我该喊他一声大哥……将军,他只是不想被饿死,他只是想吃口饭……”
“把他带着吧。”廖惟礼轻声说,“都督说了,死了的才是兄弟。”
士兵终于不用再忍,他趴在尸体上嚎啕大哭。
廖惟礼喊来了传令兵,死去的安国士兵尸体全部收敛好,让漂泊的兄弟们回家。
幸存的士兵将这些叛乱的兄弟手中的北胡刀扔掉,将尸体堆在一处,四周塞上干草,点火焚烧。
火光冲天,士兵们立在不远处默然,脸上尽是麻木的神色。
夕阳已经落下去了,转而是月亮升起来。明天或许还会有更残酷的战斗,还会有更多的人死亡,但明天还会有更多的孩子从他们守护的地方冒出来,咿呀学语,蹒跚学步。
今天他们要战斗,要杀敌,要收敛同伴的骨灰。他们将要在今天跨过火焰的灰烬,顶着冬月的寒风,向前方的敌人挥刀。
而明天,将会升起更大更圆的太阳。
张纵意在两天后先率兵到了拒月峡,廖惟礼同她汇报了此战的战况:
“我军伤亡四千余人,逃到此处的薛延陀残兵五千余人被尽数剿灭。北胡军中死去的安国兄弟已经全部焚烧,不会再有人知道了。”
“好,”她赞许地点头,“那么,叛军中的女子你找到了吗?”
“找到了,可是……她用□□自尽了。”
“自尽?”张纵意疑惑地讲出这两个字,立马质疑,“我不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