礼官的旗子打起来,这支军队开始缓慢地前进。

沉默,所有人都在哀乐中沉默。

她转头看过去,张纵意骑在马上,死死抿住嘴看向前方。她知道张纵意在忍,不然她早已经泪流满面了。见苏云琼回头看她,张纵意紧抿的嘴角只是向上略牵一牵,很快又落下去,随后将目光移开,紧盯前方。

苏云琼常听张纵意说她自己心里住着一头狮子,现在从她的眼中,她看见了团团跃动的火光。恍惚间她似乎真的看见狮子正伸开利爪。

她深切地知道,张纵意正亲手给狮子套上绞绳。

纸钱扬了一把又一把,苏云琼已分不清这钱是人在往天上抛,还是云层上有人丢下来。停了片刻,葬礼不知进行到哪一项,大鼓响了两声,哀乐停下来。

她听见了前方引路士兵的嘹亮喊声:

“起于卒伍噢!”

“止于护边噢!”

“身盖厚土噢!”

“魂飞升天喽!”

路两旁到处都立着百姓自发送来的纸扎,队伍已经走了两刻钟,但送葬的喊声仍在继续:

“起于卒伍噢!”

“止于护边噢!”

“身盖厚土噢!”

“魂飞升天喽!”

骑兵们停下马,亲手将同袍的骨灰埋在挖好的坑中。数千人的墓碑次第立起来,像是一片低矮的灌木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