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继续说。”
“是,回大人话。焉支山一战只能说是慑服,并非归心。若无兵锋震边,张和武百年之后,北胡人的劫掠便又会卷土而来。”
“仗若打,西北百姓十室九空。”
“回大人话,仗若不打,西北便无百姓了!”
“好啊好啊。”张纵意嘴上说好,却冲他摇了摇头,“惟礼,可是我实话告诉你,这仗不能打。至少,不会是你打。”
“这,还请大人明示。”
张纵意的目光越过他,看向远处:“陛下永远是棋手,他想让白子赢白子便赢,他想让黑子赢黑子便赢。可他永远不会让一方赢,除非他下累了,想让他的儿子替他下一会儿。”
“是,下官明白了。”
“我再问你:西北的事,你怎么看。”
“下官掌禁卫,只管内廷,早已不记得西北的模样了。”
“凭你这句话,或许能入阁了。走吧,你走吧。”
廖惟礼起身,整理衣甲朝她行了个军礼,随后大步流星走出门去。
张纵意抹掉额前的汗,硬撑着爬上床倚靠在墙上闭目休息。等她睁开眼的时候,杨恭羽已经坐在她对面了。
“老大人,”咳了几声她笑道,“在长京这几年,你老的可比西北快多了。”
“我已过了知天命的年纪。”杨恭羽慢吞吞地摘下暖帽放在桌上,“倒是你,你可还年轻。”
“年轻的人多的是。”
“年轻的宰辅只你一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