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见她正眯着眼,眼光不停地在人群里逡巡,双目迸着令人难以忽视的强光,寻仇似的盯得周遭行人毛骨悚然,纷纷绕着她快步走开。
她若一直如此,怕是就要有人报官了,天子脚下有流民闹事,死也事小。
王扶景只觉眼前一黑,一堵肉墙突然挡住视线,长时间未洗澡的味道瞬间充斥鼻尖,男人有些沉重的体味令王扶景呼吸一窒。
她整个人都被紧紧圈入怀中,因为呼吸不畅,所以连声音听起来都有些发闷。
“放开!”
徐仲臣没有遂她的意,陡然生起一股力气,硬是箍着王扶景不放,他眼中带笑,像是在调笑一般说道:“娘子,你莫要再看别人了,为夫心里只有你一个,断不会找别的女人,若有违背,天打雷劈,不得好死。”
声音不大,却让路过的人都听出个大概。原来搁这儿拈酸吃醋呢,叫花子真欠揍!
王扶景挣脱的力气逐渐小下来,“放手吧,抓贼的事情我日后在做。”
她已经意识到不妥,此刻又很是气馁。
不知几回,梦中花团锦簇,美俾良奴,满目珠玑,罗绮遍地,触手是温润生凉的美玉,合身是如云似霞的烟锦,吃喝更有珍馐百味,只消愁筷子下哪个碟子……
梦外落魄至此,一个天上一个地下,真是心酸凄凉。
徐仲臣轻勾唇角,放开怔松的王扶景,直勾勾盯着她两双略显低落的眼睛,“捉贼不是长久营生,我们还是再找找其他营生,便是再不济,我也可以做个书童。”
他的眼眸幽深如黑似潭,此刻却又盛满了盛京傍晚的灯火,好似冷冽星河中升起的几丝烟火气,将将地安慰了一下王扶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