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夜有人往她身上泼冰水,她并非全然无知。如若不然只是一场夏雨,她并不会烫得神志不清。
皇帝约莫没说什么要用刑的话。
这冰水是有人擅自泼的。
门外看守的锦衣卫连侯府都不放在眼里,对宋景也没几分恭敬,也大抵能猜出缘故。当初的指挥使孟聿是陆从渊的人,而锦衣卫中有多少人对元蘅怀着私愤也说不清。
“漱玉。”
她唤了一声。
那边的漱玉似乎还泪痕未干,声若蚊蝇地应了一声。
元蘅笑了:“不常见你哭。”
听见元蘅终于有精力与她说些话逗乐,漱玉才从哭腔中分出一抹笑来,浓重的鼻音听起来很牵强:“都怪我,要你遭这种罪。”
元蘅背靠着墙,试图听清隔墙的漱玉所说的每一句话,然后答:“姜揽月不能说这种丧气话……你觉得我父亲会来帮我么?”
那边沉默了片刻,最后道:“……难。”
两人一齐笑了。
“手能伸过来么?”
元蘅从缝隙中将自己的胳膊伸出去,试图去够漱玉的手。那边传来一阵锁链碰撞的脆响,最后她触到了一个湿润的指尖。
她清楚那点湿润是漱玉的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