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笔微顿,皇帝终于从高台之上看下来,看着面前这个绝不肯多说半句话,只静默着等待处置的女子。
不多时,皇帝抬手,身旁侍墨的内侍便领会其意,上前去将元蘅身上的枷卸下了。那样重的枷压在肩上,寻常体格健硕的男子都不一定承受得了,而元蘅却连背脊都没弯下。果然是拧着一股子倔强气不服输的性子,皇帝轻叹了一声。
“你没什么话想说么?”
他拨动面前正煮着的滚烫沸腾的茶水,漫不经心一问。
元蘅道:“姜家是清白的。”
“你不为自己辩解?”
知道她脾性倔,却没想到这般久的牢狱之苦也没将她的棱角磨软一些。
元蘅深吸了一口气:“为证道义而死,百死不悔。”
一声极轻的笑漫在殿中,皇帝垂下眼眸专注地煮茶。内侍要来帮忙,却被他抬手拦了下,旋即起身,捏着杯柄将滚烫的水端起递给她:“要你饮下,你也愿?”
元蘅毫不犹豫去接,那盏茶却被皇帝抬手拂落在地,茶汤四溅。
而这般动作之后,她的发丝也分毫未乱。
沉默许久,皇帝终于表明了今日传召她的用意。
“朕有件要紧东西想交给你,还有一份留在了明锦那里。不到要紧时刻,不能拿出来示人。”
听到这里,元蘅才犹豫着看过去,接过了皇帝递过来的一纸密文。才展开看了两句,她便紧蹙眉头,呼吸也不由得停顿了。
“陛下!臣……”
皇帝没给她说话的余地,继续道:“要做刀,就不能只做朕的刀。上古名刃除世间污浊,你亦要如此。启都证不了明心,朕要你回去,去做北成的刀。从今往后,你转迁兵部,暂任侍郎一职,代巡衍俞琅三州,兼知燕云军务。若是做不好,自戕就是,不必回来见人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