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姩将冰镇好的酪浆端出来,推到荌莨面前。
“他现在不大出宫了。”荌莨竖起木勺,戳着碗底的核桃,“他开始练习书法,临摹王羲之的拓本,四处托人寻找《兰亭序》的真迹,与学士们撰文写诗,我看着他整日痴迷于文辞藻饰的样子,不禁想起了陈思王曹植,不知他是否会重蹈覆辙,有朝一日也写出七步绝诗。”
阿姩联想起之前的种种端倪,问:“王妃每日在宫中,可听闻一些关于王爷们的风声?”
荌莨抬起头,眉间泛起忧虑,“王爷们,都不好过……”
荌莨知道得可太多了,譬如齐王与张婕妤月下幽会,皇帝举财修葺多所离宫,尹德妃仗势欺辱秦王府的幕僚,太子为争功诬陷秦王与东戎私通。
可这些,她都不能告诉阿姩,除了阿姩,她也再无别人倾诉。
荌莨搅动着碗里的酪浆,始终未尝一口,“我有个不情之请。”
阿姩瞥了眼门口,“需要移步后廊吗?”
“无妨。”荌莨拖着下巴,“当日你我以姐妹相称,我有什么心事,第一时间就会想到你,戎沧部落的赛鹰会定在七月初,距今日还有半个月,我想回去给阿塔一个惊喜。”
阿姩点头道:“我知道这个赛鹰会。”
荌莨挽住阿姩的手,“我想偷偷去,我想让你在府上替我掩饰一个月,我已经交代过贴身丫鬟了,她们会将我平日穿的衣服给你,一旦秦王回府,你就装病躺在床上,放下帐帘,秦王最多只会敷衍几句,然后一走了之。”
阿姩的手悬在半空,勺底的水珠滴在碗中,溅起层层涟漪。
荌莨嘟着嘴,“好阿姩,求你了。”
阿姩内心是拒绝的,但她不便明说,“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秦王呢?他会理解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