屈倞继续道:“我没想到来大檩做生意,还把自己做进牢里去了,那些狱卒用皮鞭唬我,我急得把家乡话都说出来了,我什么都不知道,所以只供出了你的铺子,后来他们把我放了,我打算去找那个骗我的府吏算账,结果人家骑着马,往我手里塞了一张帖子,让我去库房换钱。”
阿姩观察着屈倞的一言一行,她不得不承认,这个生意人的确很真诚,他组织语言时下意识做的小动作,都从侧面印证了他在口述事实。
屈倞说得太着急,嗓子嘶哑了不少,“咳咳……我跟着府吏拐进东北角的坊内,他指着一所库房,让我自己进去取,我进去一问,那人说钱数太大,要用车装,我才知道那府吏没骗我,从库房出来,我将那张帖子还给府吏,问他恩人是谁,来日当重谢,府吏说出三字‘秦王妃’。”
阿姩如晴天霹雳,浑身瘫软。
王世兴听得尽兴,给两人赐座,各斟一樽美酒,设宴款待。
阿姩在青城宫里住了数日,每日的主要任务就是给屈倞教授训鹰术,屈倞对图形的记忆力非常好,但对语言却不怎么灵光,每当阿姩说完一个技法,屈倞便用毛笔画在纸上,寥寥几笔,便将猎鹰的姿态勾勒得生动传神。
屈倞还用外文将关键点注释在图画下方,短短几日,就整理出一沓厚厚的图文解说。
阿姩白日教习屈倞训鹰术,夜晚让屈倞带她去苑后的监狱看望毗沙门。
做戏要做全套,毕竟毗沙门是她成婚不久的丈夫,如果不表现出一副牵肠挂肚的样子,很难让他信服。
毗沙门待的监狱是一座半开放式的牢城,范围扩及周边几个郡县,城边均用拒马设障。守卫在木柱上镶嵌刺刀,形成一道不寒而栗的牢墙。
凡是逃出去的人皆诛九族,五家为一组,相互监督,若是有人出逃而邻居未上报,几家都要被处死。如果有人上山砍柴取水,三个时辰内不按时返回,举家都要被屠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