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药师目不忍视,他昔日的爱徒们,此时正安详地卧在工坊一角,关节泛青,四肢僵硬,他们低垂着脑袋,脖颈的血口接近凝固,手里牢牢攥着他馈赠的药谱。
李药师鼻头泛起一阵酸涩,他蠕动着嘴唇,似乎想说些什么,但在这个关头,一切都显得那么苍白,李猫此次擅自行动,下手狠戾,即使错杀了谁,他也无力辩驳。
兵变既出,李芫麾只能将计就计,他立刻下令,让李猫羁送薛夷回京,留李药师坐镇延州,自己则带三百轻骑出兵洛水。
这一回,檩军要玩些不一样的,李芫麾让大家从工坊的戎沧兵身上卸下武器,披发解衣,打出“兴君”的名号,打算刺探一下天纪军的老底儿。
第45章 悔悟
“你何故冒充王妃?”
刺史坐在圈椅上,捻着髭须,语气出乎意料的平和,他打量着阿姩的容貌,竟觉得与故人有几分相似。
阿姩微微抬头,见刺史神态祥和,身上未持任何戒具。
在这间狭小的偏房里,除了他们两人,未设一兵一卒。
阿姩逐渐放松警惕,将身体的重心后移,坐在自己弯曲的腿腹上。
抻了一个时辰的腰背,终于可以稍微放松一会了。
“回大人。”阿姩答道,“这是齐王的意思,因齐王妃身体不适,所以特意安排奴家赴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