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敏峰不言语。
张希茹越发大胆:“也就是当初先帝惦记着穆家旧情,才把她托起来了。先帝没了,她还到哪儿能得什么旧情关照?一个孤女,最后能依赖的不就剩下婆家?人家识相的,现在不得老老实实巴结我呢!她倒好,还把婆家往外推,蠢得没边儿了!”
“希茹,够了。”张敏峰拍拍张希茹的肩膀,“我不打扰你了,还得回去当值。”
张希茹憋屈:“哥,你如今都已经是勋卫校尉了,眼见着前途无量,穆童一个什么都没有的野丫头,哪里配得上你?你还真打算娶她?”
张敏峰起身,背着光的脸孔晦暗不明:“希茹,如今太后还在呢。”
张希茹不以为然:“我知道哥你碍着情面不好退婚。你放心,我自有办法!到时候,让她自己都没脸敢赖上咱们侯府!”
“你……”张敏峰刚要说话,忽然听见外面有声音。他飞快赶出去,却见外头空空荡荡,什么都没有。张敏峰放下疑心,也没再回去看张希茹,只隔着窗子吩咐一句,“希茹,你不要胡思乱想。好好休息吧。”
张敏峰走后,张希茹的院子里恢复安静,连角落里灌木上的枝条都纹丝不动。
张希孟大气也不敢喘,屏着呼吸藏在灌木后头。她唯一一件纸裘在赴赏花宴时磋磨坏了,如今只剩下一件夹袄抵御风寒。在灌木后头蹲了一阵,手上脸上都冻得煞白。
然而她又足足待了两刻,确认张敏峰再不会回头,才刚小心翼翼的从灌木里出来。
没敢再做停留,张希孟回头看了一眼张希茹的屋子,毅然走出长平侯府。
对被人惦记一无所知的穆童窝在温暖的书房里,手上捏着薄薄几张纸。纸上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,乍一看满纸都是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