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楚江离,这些都是你做下的孽。”穆童懒得听楚江离的分辩,甚至都没听楚江离把御极殿里他与肖叶白的对话讲出来,只定下楚江离的罪,“我不管你那日和肖叶白说了什么,其实那日你们说了什么都不重要。只凭你在他和李映楼面前宣称是我的面首,就已经注定了肖叶白不把我放在眼里。”
楚江离的手几乎要碰触到穆童的手指,却在听见这话时神色大变:“可那明明是我在低位,你被我捧在上头……”
“如果你只是个普通郎君,自然如此。”穆童把在楚江离过来前写的一封书信递到楚江离探到她旁边的手里,“可你是圣人,于是所谓的面首,就成了笑话。而我这个与圣人没有血缘的大长公主,便是被披了一层皮的圣人玩物。”
楚江离几乎站立不稳。穆童的话字字锥心,他却反驳不能。想到当日他有多放肆,今日便全是他理当吃下的苦果。
而给了楚江离当头痛击的,是那封书信。
断恩书。
上头是穆童所写,她不姓楚,不敢高攀楚氏皇家,此后恩断义绝,各归其位。穆童愿归还大长公主之位,荆钗布裙,自为百姓村妇。
“穆童,别……”这是在剜楚江离的心。他无论如何,都不想见穆童落魄。他只想穆童能一生无忧,欢乐喜悦,平安康健。
这样的断恩书一出,穆童此后再无安宁,不知道多少人要对穆童落井下石,将她欺辱□□。
“别什么?”穆童肃着脸,指着那封书信,“这里写的可有哪句不对?我是穆姓,与你楚家半点关系都无。早就该归还楚家给我的荣华,做我一个普通白丁。”
楚江离一把将断恩书撕碎,眼中挣得通红,强压着疯劲暴戾,紧紧咬着自己的舌尖,却终究敌不过心中梗塞激痛,一口血涌上来,漫过唇齿,溢出嘴角。楚江离忙把血咽下去,强掩饰住自己的失态。
穆童垂着眼睛,没看见楚江离的脸,只看见碎成一片片的断恩书如被折断的翅膀,散落一地。良久,她没等到楚江离的话,便自己又说:“不要这个也可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