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装着霍邑乱葬岗黄土的坛子被宋崎埋在了后苑里的苍树下。
他叫人在苍树旁边打了一张石桌子,一根石凳,每当自己疼得受不了了的时候,他总是会在凳子上静静地坐一会儿,仿佛那不知道混合了谁的血泪尸骨的黄土,能够给他再次走下去的勇气。
想到那苍树、月夜和带血的黄土,宋崎迷迷糊糊中又呢喃了一句:“哥。我一定……会……”
会什么,他没有说完便睡了过去,宋九思知道他想说什么,轻轻浅浅道:“睡吧……”
“乖。你还有哥哥呢……”
这一日春光正浓,宋崎十三岁,离开霍邑到禹州的第三年。
宋九思穿了一件藕色银纹盘凤云锦衣衫坐在书房里喝茶,宋崎瘫坐在他旁边。
两人面前是一张乌土木镶大理石台面桌子,桌面上用白瓷小火炉温着一壶茶,壶内煮青绿色的雨前龙井,茶壶是从西秦运输而来的琉璃,迎着旁边用蝉翼纱窗透出来的光,看起来分外好看。
书房不曾隔断,背后的墙上是当时世文豪柳倾眉写的法帖,下面摆着一张同样大理石台面的大桌,上有数十方宝砚配紫檀木笔架,青玉屏里插着几只被修剪得极为婀娜多姿的梨花,两个奴仆守在书房门口,另有五六个奴仆候着他们看茶倒水,等待差遣。
宋崎百无聊赖撑在大理石台面桌子上,抱怨着最近禹州的坟墓能挖的都快被他挖得差不多了,剩下的就是活着的豪绅大族、簪缨世家的祖坟,如果他真把这些人的祖宗惊了,只怕会成为全大巍的公敌。
第15章 复杂的人心
“我就算再头铁也不会把自己树成喊打喊杀的活靶子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