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顾珝即将上车时,陪顾珝一起走到别墅门口的九野骤然问道,“你是真的想清楚了吗?用你现在拥有的一切去博已经不可能再回头的过去,值得吗?”

顾珝站在车旁,他嘴角微微扬起,笑容竟比身后的夕阳更加夺目,“九野,我是不是一直都没告诉过你们,其实早在你们找到我前,我就已经无数次梦到过你们?”

九野双眸微瞠,眼底浮现出一抹诧异。

顾珝掀了掀薄白的眼皮,他笔挺的身姿在夕阳的映衬下颀长,纯白色的衬衫被镀上一层橙黄色的光。

恍惚间,九野仿佛又看到那个站在合欢树下,身姿如松柏般挺拔,俊美昳丽的脸庞上透着矜贵温润的翎歌。

“我从有记忆以来就会不断地梦到一个陌生的场景与一群陌生的背影,起初我家里人以为是我精神状态出了问题,还带我去看过医生,可所有的治疗手段对我来说都是无效的,它们会让我短暂的陷入浅眠,却不能阻止我继续梦到那个场景与那些人。”

“后来随着年龄长大,那个场景变得越发模糊,那群背影也变得越发笼统,但有一个人的身影不曾变过,无论多久,她的身形都清晰的镌刻在我脑海里。”

顾珝轻轻闭了下眼睛,抿着唇笑,“我看不清她的样貌,听不到她的声音,但我能梦到我们一起坐在树下抚琴谈笑的场景,我能梦到我在她熟睡时凝视她睡颜的画面,能梦到她在我身边欢天喜地的模样,也能梦到我每一次见到她时都难掩欢愉的笑痕。”

九野喉结上下滚动,半晌,声音略显沙哑的喃喃道,“那个人……是鹿晚?”

顾珝用温和的笑回答了九野的这个提问。

他抬眸凝睇顾珝,嗓音和煦如春风般说道,“我一直都觉得我的生命是不完整的,尽管我好像已经拥有了绝大多数人羡慕的一生,可我总觉得我生命中有一部分很重要的东西被我弄丢了,以前我一直不知道被我弄丢那部分到底是什么,可自从和晚晚重逢后,我知道了。”

“九野,我不想浑浑噩噩的过完一生,就像你们说的,我是顾珝,可我也是翎歌,只有将曾经属于翎歌的记忆都想起来,那我的生命才是完整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