唯一和其他牢狱不同的是,这里并不热衷于羁押活人,而更像是一个混沌异兽的屠宰场。
透过生锈的铁杆,段冷看见牢房内无数将死未死的大型生物,或狂躁或虚弱地被束缚在铁链与钢架的囚禁之中。数百种妖兽的低吟叠加在一起,让这里听上去像个魑魅魍魉齐聚的炼狱。
段冷沉默地穿越那些呼号,这条走廊的终点被隐没在烛光未照亮的阴暗尽头。他一一辨认着两侧牢房内的人或兽,尽管有些生命已经被折磨得看不出原本的轮廓。
狭窄的长廊已过半,段冷却连一个妖族的影子都没见着。
正当他怀疑箴言的效用出了问题时,一声衰老而颓靡的叹息就从他身后传来。
——那是一个被他忽略了的角落。方才段冷已经借着烛光看见,这间牢房的一方侧壁上俨然吊着一具猿猴的尸体,从瘦骨嶙峋的尸体上看,它应该是被活活饿死的。
却没想到,牢房的另一侧还关押着一个沉默的囚犯。
段冷持着白烛一步步折返,看见牢房的干草席上靠坐着一个模糊的人影。他将烛火伸入铁栏的缝隙里,才能勉强看清那人的五官。除却其上纵横交错的血痕,这张脸与自己印象中的酋王之面尽数吻合。但不知为何,这位英勇的王似乎一夕之间老了数百岁,两鬓的发染上霜雪,额前的皱纹亦深了数寸。
幸好,他那日跟着乌兰图雅去了元寿诗会,与这位有琼氏的酋王有过短暂的一面相逢。否则此刻简直认不出来。
段冷将乌兰图雅告诉自己的名字缓缓道出。“敖敦·查干布达·阿斯亚?”
听到这个名字,牢房内的长者睁开眼,失焦的目光一瞬定格在段冷的女面上,反问道。
“你是谁?”
有琼氏每一代酋王的中名都是不为人知的禁忌,查干布达四个字,仅有纯正的王族血脉才可知晓。乌兰图雅将这个秘密告诉段冷,便是让自己的父亲信任他的最快速、最直接的方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