桑老爹知道这宋县令的意思便是袒护桑溪,道,“我是她爹,这字据写了又怎么样,难不成就这一张纸,便能割裂我和她的亲缘关系?没有我哪里来的她,她身上还流着桑家的血!”
“我把她养大,这恩情哪里是三十两银子便能还了的?”
“分明就是她想要用三十两银子为借口,以此来光明正大地不孝顺父母兄长!”
这一番恬不知耻,颠倒黑白的发言,令宋县令都大吃一惊,“那你当初又为何签下?”
“还不是因为她!当时老三急着娶媳妇,我找她去借钱,她却趁人之危,不仅不想给,还要我签下这字据,要不是因为急着用钱,我哪里会签啊!”
“养了她十几年,去借钱都不肯给,不是不孝是什么!”
桑溪冷眼旁观,看着他真情实感地指着她大骂,仿佛她真是那般狼心狗肺的不孝子女。
宋县令看着堂下各执一词的两个人,颇有些头疼。
律法总是偏向父母一些,毕竟是养育之恩。
大概从异世而来,桑溪对他们没有一点孺慕之情,当初刚来的时候,她还对桑家一家人抱有期待,甚至还以为自己终于有了平凡的家人,然而事实却并不是这样。知道真相之后,她也有些失望,没有被亲人背叛的心痛,更多的是厌恶,是与前世一般,对只会吸血和勾心斗角的亲人的厌恶。
桑溪将那天的事情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。
“当时,我给过他们机会的。”
“给过他们选择,但是他们选了和我断绝关系,我也没有办法。”
桑溪垂着眼皮,整个人好像都被悲伤包围,她又将这十几年来受到的所有磋磨娓娓道来。
说了许久,大堂之上鸦雀无声。
这时,被拦在一堂之外,门口,顾怀山高声道,“大人,我可以作证,我家娘子并无不孝,不管是回门,还是后来秋收,都对桑家尽了孝道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