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定霜垂着眼睑,拿起马车上的茶水轻呷一口道:“这百年间,你倒是忠心,从来不曾质疑过我安排的任何任务,也不曾有过自己的势力哈。”
阴差眼珠一转,随即“噗通”一声跪下,颤着声音道:“少君……小的那是为了随时保证少君安危,不曾……不曾对少君的决定有任何异议——”
谢定霜“嗤——”地一声笑了,轻轻挥手,一道气流在阴差膝下将他托起,随即道:“这是在凡间,人界皇城地界,你也怕我?出息。”
阴差颤抖着双腿,一双眼不敢与谢定霜直视,只得弯腰躬身立在马车旁静默不语。
谢定霜看起来并不恼,不知是被冻得还是如何,几乎自从他进入皇城,脸色便越来越白,唇色也愈发的深,那双薄唇此刻已是如同寒梅般的玫粉色。
“本座今日心情好,明目张胆地和我说,自己不愿受摆布。这不比有的人悄悄打算早日杀了我上位,强得多吗?”
说到最后,他的声音越来越轻,唇畔的笑意也越来越大。阴差的双腿已经哆哆嗦嗦地不成样子,似乎谢定霜再说一句,他便要跪下身去。又似乎他强撑着自己的双腿,只为了谢定霜的一句:“起来”。
谢定霜幽深的眸子中似有些意味不明的笑意,看向孔夏叶逐渐消失的背影,唇角缓缓勾起,目光扫过马车前的阴差,低声道:“没打算惩处你。你们若是能将我这鬼君的名头摘了去,我倒要谢谢你们。上来赶车。”
至此,似是得了特赦一般的阴差才试着移动脚步,哪料得一个不稳险些摔倒在地,堪堪扶着马车才站稳。
谢定霜合上马车的车帘,皇城的风雪再次被隔绝在马车之外。
马车看起来华贵的紧,就连车帘之上都被粘上厚厚的一层毛毡,车内铺的也是上等保暖的天鹅绒布,甚至马车中央的小桌之下也时时燃着炭火,茶炉中的茶始终是暖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