各处的符文已经不再发亮，停止了向各方输送金水，谢定霜的面色似乎看起来缓和了一些，却始终没有睁眼醒来。

皇帝拼命憋着一口气，尽量控制自己不看向那个大不敬的国师，心中暗自告诉自己，只要吸收了这些灵气与龙气，他的宝座便能多坐上几年，他也不会成为整个大景朝的亡国之君。

过了约莫两个时辰，棺材中的金水已经被吸收殆尽。景秀帝也双手撑着棺材侧板坐起身来，自棺材中出来后，他并未去看上一看那被他吸取了生命力后奄奄一息的儿子，而是径直走到一处梳妆台前，拿起上面的铜镜，仔仔细细地看着自己的脸。

他如今已经并非青壮年了。

但此刻的他却分明在镜子中看到了自己年轻时的模样，皮肤的褶皱和劳累的痕迹消失一空，一如二十几岁时的雄姿英发。彼时少年脸上没有被权势迷了眼，也没有被世人的言语封堵了耳朵，只有一心报国志，一腔为民情。

景秀帝沉浸在曾经的记忆中，手中握着铜镜迟迟不肯松手。

孔夏叶的神识也飘在景秀帝附近，惊讶地看着景秀帝的面庞。

世上竟然当真有所谓的“返老还童”之术？不过此术终究是邪术，以旁人的灵力和生命力为代价，将一条甚至两条旺盛的生命抽干，以供一个人长久地保持长生之术，又有什么意义？

可……若此法当真可行，那便一定会有人效仿。

长生之术就不能被认可。

这种东西就像前世之时孔夏叶曾经听过的代人怀孕生子之说一般。

一旦这样的事情被认可，甚至只是在一些顶层的圈子中被认可，便会不断有人不惜以无数无辜之人的生命为代价，哪怕只是延长自己的命短短数年。

而那些看起来“需要被抽取生命力之人同意”的规则，也会在各种权力倾轧之中，碾碎每一个普通人的骨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