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自知生气也无用,只知自己作为此事掌权人,必定会受到牵连。他叹了一口气,额上青筋膨起,决定向厂公禀报此事。
午时烈日直挂天穹,热浪在地面涌动,膝下的青石像一块滚烫的铁板,烧得双膝刺痛。
曹千户跪在门前台阶下,任凭日光暴晒。汗珠从他的头发里渗出,滚滚坠落,淌过面颊,迷糊了双眼,打湿了地面。
他一声不吭地跪着,跪了一个时辰,才有锦衣卫从里面出来,说道:“厂公有令,曹千户进去吧。”
曹千户勉强起身,双膝差点软在地上,他不敢缓缓,强撑着几近脱水的身体走了进去。
入了屋檐阴凉处,头上裹挟的热气好似才终于缓了下来。
大有活过来的意思。
他弯腰低头走进里面,便闻到一股浓郁的药味。
魏不忘躺在雾气蒸腾的床榻上,闭眼沉睡。曹千户进来又跪了下来:“厂公,是属下办事不力,请厂公赐死!”
对方没有说话,一张面色红润的圆脸不见怒色,倒是显得十分和善。直到他缓缓睁开眼,那阴冷的眼神让整张脸都变成了别的冷然模样。
“曹千户,你辜负了本座对你的期望。此事牵连如此之大,办好了,你能再升两级,可你却办砸了。”
曹千户没有为自己求情:“是属下辜负了厂公的信任。”
魏不忘说道:“罢了,是本座太小看那明月夫人了,原以为能借此立功让圣上倚重东厂,可堂堂尚书却死在了东厂大牢,如此一来,圣上便又会将大权交给大理寺了。也好,这件事要办好也难,牵连也甚广,就把这团火球扔给大理寺吧。”
曹千户知道皇帝素来更看重大理寺,对东厂反倒总有顾忌,并不真心接纳他们。
东厂越是想自证,就越是有阻力,这仿佛已成了定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