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王爷默然许久,他看着眼前始终忠于自己的宦官,虽然年龄颇有差距,可是当年他们也曾把酒言欢,对月当歌,大胆地论着他们日后要如何大刀阔斧地改变这个国家。

一切,都在成守义将太子人头奉给三哥的那一刻,结束了……

他缓缓合眼,说道:“是,在十年前,世间就没有那个雄心壮志的五皇子了,只有安于湖泊之上的安王爷。”

魏不忘说道:“只要王爷肯,老奴愿——”

“可本王不愿。”安王爷蓦地睁眼盯着他,冷厉道,“本王知你心思,三哥不愿倚重你,甚至处处用大理寺制约你,削你东厂权力,不重用不信任,让你满腹怨言,可是魏不忘,这不是你煽动本王造反的理由!”

魏不忘没有答话,他看得出来,这王爷是彻底指望不上了。

“是,角逐皇位落败,本王心有不甘,可是如今大羽的百姓过得并不差。”安王爷坦然说道,“本王确实有雄心壮志,可是本王的出发点从来都是黎民百姓。当年父皇昏聩,误信奸臣,沉迷酒池肉林,弃江山社稷不顾,所以本王气恼,势要改变亡国局面。可三哥做得很好……”

他越说越是落寞,可是仍旧公正说道:“他杀伐果断,除奸臣,灭贪官,收复失地,这十年已是国泰民安,百姓安居乐业……魏公公,本王没有夺王位的欲望了。他若是昏君,不必你造访,本王早已放手一搏。”

魏不忘面无不悦之色,可是心中冰冷麻木。

他来前尚且带了一丝期望,可如今看来,这王爷早就是一团烂肉,扶不起,根本不能成为他的助力了。

安王爷不过是缩头乌龟罢了,连霸业都不敢争抢,那就不配做他魏不忘的主子。

话落,他随即露出难过了然之意:“王爷的意思,老奴明白了。是老奴没有顾全大局,仍想着助您成就大业,是老奴愚钝了。”

安王爷暗暗叹气,他哪里是在助他,不过是不愿看着东厂落魄,被权力的欲望填充了,想借自己的手推他一把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