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世林始终觉得李非白已上了他的船,无论是相处还是说话,总让人这样自在,没有什么负担。
他问道:“魏不忘与火药坊一事,就这么结束了?结案了?”
李非白说道:“虽然有凶犯临死前的指证,但火药坊被彻查,却没有一条证据是能证明作坊是魏不忘所造。而且管事的人都说这几日见过掌柜,但这几日,魏不忘一直在大牢里。所以魏不忘很快就会被接回东厂。”
“不能让魏不忘出来。”秦世林郑重说道,“李非白,魏不忘的嫌疑根本没有洗清,他不能出来。”
“是不能出来,还是殿下不想他出来。”李非白抬眼看着他,越发觉得他陌生,骨子里已经开始透着一股权力者的戾气了,“魏不忘助殿下上位,如今殿下锋芒毕露,深得皇上宠信。可你也深知皇上厌恶魏不忘,所以如今的他对你而言已经是绊脚石了,要尽快铲除,还想借我的手铲除,是吗?”
秦世林并没有掩饰:“李非白,他于你我而言,是共同的敌人,除掉他对你并无坏处,甚至有益你们大理寺。”
李非白轻轻摇头,对方不加掩饰的欲望更令他觉得两人疏远。
不,或许两人从未走近过。
一开始他们的身份就注定他们往后都只是君与臣的关系,这种关系让他想起了小叔。
他会成为下一个小叔?
秦世林会变成下一个三皇子?
“大理寺不会变成任何人的利剑。”李非白说道,“我们只忠于律法。也请殿下不要忘记,你身后的黎民百姓,不要被权力迷失了本心。魏不忘固然是你的阻碍,但除掉他的,一定是他曾犯下过什么过错,而绝不是被莫须有的罪名下狱死去。这种冤假错案我想殿下也不愿意看见,否则大理寺在日后的殿下眼中,也成了可以滥用职权的衙门,这样的衙门还值得殿下信任,为您所用吗?”
秦世林愣住,他竟被问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竟是有一股疲倦的感觉袭来,让他无力招架。
他默了默,说道:“好,我自会想办法应对他。大理寺如今如何,往后也一样,这的确是我所希望存在于朝堂的衙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