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敏抬起头,痴痴望向沈春行,也不知听见没有。

沈春行却不管许多,掏出帕子擦了擦她睫毛上半凝结的血块。

“咱眼下虽然是被流放了,可有幸遇见蔚大人这样的好官,只要把心态放端正,等到了地方,自然能把日子过活。”

许是那柔声细语中透出的关心,激活了一具腐朽的躯壳。

吴敏身子一颤,终于松开手,猛地扑进沈春行怀中,肩头剧烈抖动着,发出隐忍低沉的抽噎声。

便是绝望到极点也不敢放声嚎哭。

沈春行任由她抱着,眼眸中闪过抹冷意。

先前她明明观过吴家女的命势,虽不算多好,却也不太差,此一路并无惊险。

又见其有蒋氏旁系照料,因而沈春行没有刻意接近。

如今却好像横生出变故。

她垂眸扫了眼卧在吴敏膝盖上的男娃,一时间不知是该嘲笑还是叹息。

总有那么些傻子,哪怕自顾不暇,也要为了些虚幻的玩意豁出全部。

可悲至极。

却也令人不得不叹服。

沈春行自问做不到如此,好在她能力比寻常人强上一些,当下把吴敏扶起,又让杨一抱上那男娃,心底的一丝波澜被轻易抚平。

护一个是护,护两个也是护,西苑老树下的那一箱金银,除却吴家的告知外,本就搭着一份因果。

且当还了。

两个小姑娘站在一起,沈春行白嫩的脸颊上被染了污秽,可她却不曾露出丝毫嫌恶或抵触。

望着这一幕,老张心底软了些,暗自犹豫起。